她说着,抓起闻人伊的手,将雪白的中衣套在她身上。丝绸温凉的感觉覆上手臂,耳边也跟着传来皇帝温润的声音。“老师若是因为这小事自称罪臣,莫不是在说孤有罪么。”这事是她一人任性妄为的,一切都是她强迫的,若是有罪,也只能是说是皇帝自己。哪里轮得到闻人伊自责了。
“而且,孤觉得自己如此行事十分开怀,也并无不妥,老师可不要再说自己是罪臣了。”她笑着,给闻人伊扣好中衣的衣襟,接着道,“这话,孤可不爱听。”说着,俯身亲了亲闻人伊的嘴角,取过一旁的薄纱,替她穿好。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事是错的,是有罪的。她明确的固执的说,自己是跟着自己的心走。这样直白的坦然让闻人伊避无可避,只得再一次屈服的顺从了。
柔了身体,任由皇帝替她套上纱裙。
钟离皇室来于西北的黎州,身量原本就此宛州女子高上许多,且皇帝的母亲又出自澜州豪族,澜州女子肤白貌美,身量更是高挑,故而皇帝随时年少便坐在轮椅上,身高还是比出身宛州士族的闻人伊高上许多。
这一套皇帝的杏黄纱裙,穿在她身上,实在是长的有些过分了。
钟离煦将她扶着坐在了自己御用的轮椅上,见她娇小的身躯窝在宽大的轮椅里,更显羸弱。一边笑眯眯的替她拢好衣袖,一边说道,“老师身子娇小,穿孤的衣物便是更加小巧玲珑,可爱至极。”
她心里欢喜,凑上前去吻了吻闻人伊的嘴角,一触即退。见着她面上毫不掩饰的喜悦,闻人伊觉着有些羞恼,靠在椅背上,握紧了扶手。
一向都非常细致的钟离煦并未错过她面上的一丝表情,窥探到她脸上偶然露出来的一丝羞赧,心里便是更加开怀。
她知道以闻人伊的性子,对她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语,也知道她们之间决计回不到从前。但她却不后悔,就算是不理会也没关系,总比她逃的远远的,再也见不到的好。
拒绝也没关系,只要还在她身边就好。
钟离煦安慰着自己,却不敢说出轻慢的话语。生怕她再也露不出这样的表情,而恢复冷冰冰的姿态。敛了脸上的笑容,钟离煦起身,穿戴好,缓缓的走到轮椅后,推着轮椅往前走。
轮椅吱呀吱呀的缓缓往前走,皇帝的双手撑在椅背上,肩膀随着脚步一高一低。她走的很慢,盯着坐在轮椅上闻人伊浅挽的乌发,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
先帝在位时,处处受制,加之权贵当朝,各有心思。钟离煦的储君之位,其实算不得太稳固。虽然有太后及其外家庇护,可钟离煦少年时还是养成了谨慎的性子。
她将闻人伊劫来,用的也是自己的亲信。监天司的司命和金袍的禁卫本来就是皇室专用的机构,少司命洵乐和禁卫统领苏雪鹤更是她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她并不担心会走漏了风声。
故而,只要管理好东宫这一块便可。
东宫里的侍人都是她仔细挑选过的,也并不会多说什么,就算说了,也是钟离煦会让人知道的。她性格虽然瞧着温和,行事手段却不会绵软,故而底下的人该怎么做,都是心中有事。
于是此刻,即便是她如先前那般不顾自己九五之尊,推着闻人伊从浴池出来,侯在两旁的宫人也不敢多望一眼。只恭敬的守着两人走过长廊,返回了寝宫。
一日未曾用食,闻人伊的身体便是极为饥饿的。故而等钟离煦将她推到圆桌前,望着那精心准备的晚膳,更是觉得饥肠辘辘。
拉开椅子,坐在一旁,皇帝取过摆好的碗筷,从蛊中舀了汤,乘到碗中。一边吹凉,一边言道,“老师一日未曾进食了,先喝碗汤,再吃别的。”
说罢,吹凉瓷白小勺里的汤汁,递到了闻人伊嘴边,笑吟吟的望着。闻人伊垂首,顺着瓷白的小勺,看到了皇帝素白的长指,默默的别过脸,“臣可以自己来,不用劳烦陛下了。”
钟离煦也不恼,只道,“老师身子怕是不成的,还是听话,让孤来喂你的。”
她是从少司命那里要来的缠绵,药效只会更加大。刚过了一天,闻人伊对着她,是根本不能反抗的。所以钟离煦有自信,她会乖乖听话。
暗地里挣扎着,再一次察觉到自己虚弱无力时,闻人伊认命一般,别过头,含住了钟离煦递到唇边的勺子,将汤汁抿了下去。
一抬眼,便撞上了皇帝漆黑的眼眸。她微微俯身,举着勺子,双眼里满是温软的笑意。
柔软的,诚挚的,像极了她们初遇的时候。那个,还一直软绵可爱,宽厚仁和的东宫太子,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十分喜爱。
9.
夏日的天气总是变化太快,今晨早起还是一片晨光无限,到了午间已是乌云滚滚,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砸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台阶上,滴滴答答的打湿了了一片,没一会,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淹没了这无尽深宫。
闻人伊坐在窗前执笔,望着窗外不见停势的大雨,秀眉轻皱。算起来,已是夏汛时节,源州已处在日日暴雨的情形,恐怕凉水岸边的十二城已遇洪灾。
钟离煦这几日忙于国政,每日也只得往东宫坐会,便又匆匆赶到议事殿去与大臣商量国策。想来,便是为了此事而忙碌。对于国事,闻人伊虽然忧心,却仍旧觉得放心,毕竟为君之人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学生,于国而言,钟离煦的确是一位令臣民都十分安心的君主。
虽为帝师,与国子监大多数的先生不同,闻人伊并不是一个喜欢参与朝政的人。可偏偏,她对政事极为敏锐,眼光独到,加之她在理学上极有天赋,故而当时的国子监祭酒十分爱惜她。即便她没有在朝堂伸展报复的志愿,却还是为了国子监那丰富的藏书,心甘情愿入了国子监做了司业。
彼时,太子由祭酒教学,理所当然的,跟着祭酒学习的闻人伊与年幼的太子相遇相识。再后来,随着年纪稍长,十八岁那年闻人伊便是连先帝都极为赏识的大家。而位处东宫的太子正是重新挑选太傅的年纪,彼时朝廷处在皇权极度削弱的情形,在宗室和权贵的压迫下,先帝不得已用了偏向宗亲那处的一位大臣为帝师。而后,又挑了一人,那便是闻人伊。
闻人伊不偏不倚,教导钟离煦是十分用心。哪怕是后来她自己挑的学生,也没有比对皇帝还要更劳心劳力。只因这孩子太过聪颖,即使无数次听到另一位太傅气的吹胡瞪眼说老夫从未见过如殿下这般愚笨不堪之人,觉得好笑之余,便是更加喜欢这孩子。
即便她不愿入朝为官,可教了那么一个出色的学生,她还是乐意在这深宫之中留下一年又一年。直至钟离煦稳坐朝堂,成为一名优秀的帝王,才准备彻底的离开这所宫墙,去完成自己少年时便想要做的事。
只可惜,造化弄人,一切都变化无常。自知晓皇帝爱慕之意时,她便着急离去,可每每看到对方哀求的神色,总于心不忍。一再耽搁数载,总算是在褚家旧事重提时应允了婚约。
闻人伊与褚遂良乃是指腹为婚,原本闻人两人十八岁那年便应该完婚,奈何当年皇帝新丧,闻人也无意结亲,便将婚事拖延。后来储家主母丧,闻人伊的父母亦双双逝去,更是一拖再拖了。
她本就无心,就算褚遂良与她青梅竹马且对她极其爱慕,她也没有一丝心动。她的心始终在那九州无尽的山水与书中前人所得里。因此几番退亲无果,更是无所谓的拖延下去。
储家势大,自先帝起便野心勃勃,新帝上任自然是要清理毒瘤的。自去年秋末引出来的私铁案起,她便明白皇帝要动褚家,于是闻人伊动了心思,想借着褚家的风逃离钟离煦。
她知道钟离煦不会放过褚家,也不会让她嫁到褚家,所以她应允婚约全然而退实在太过轻易。钟离煦在婚礼的一月前便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却迟迟不肯发难,非要等到婚礼,在闻人伊看来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只是,她千算万算,将钟离煦的心都算了进去,却没想到在她面前一向温顺的孩子乱来了。
她坐在窗边,听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想着少年时的钟离煦,想着她们还在国子监的时日,想起那位曾与她一同授课如今辞官归乡的太傅,想起许多许多的事。思绪如同窗外的雨一般汹涌而纷乱,最终,想到了钟离煦在她面前的第一次躬身行礼,尽数化成一声叹息。
她们的相遇,当真是一场孽缘。
大雨将夏日的暑气冲刷,徒余清凉。殿内的灯火已逐渐点亮,将暗沉的宫殿照的灯火通明。直至掌灯十分,钟离煦都未曾到东宫一次。议事殿的亦未差人来告知皇帝何时回来,闻人伊略一思索,怕是她有要事与众卿商议迟迟未归了。
也没有过多在意,用了膳之后,洗漱完毕的闻人伊倚在床榻上,捧着一本书仔细的读着,直至睡意深沉,才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沉沉的入眠。
窗外雨声嘀嗒不断,依稀传到了梦里。许是天气的变化,睡梦中的闻人伊并不是很安稳。断断续续的梦到少年时代的事情,梦到年幼的钟离煦牵着她的手走在长长的宫廊,踏进满园的春色里。
有风拂过,眉眼间都透着舒适。枝头的洁白梨花随着风落下,轻飘飘的坠入了孩童未束的黑发里。她俯身,含着笑将孩子发顶的落花扫去,再垂眸的一瞬间看见的却是钟离煦冷凝的眼。
一瞬间天旋地转,如脚踏在空处一般,猛地惊醒。
清凉的气息从周身袭来,带着难以描述的束缚感。闻人伊睁开眼,借着满殿的灯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身旁的的皇帝。
“老师醒了?这安神香看来对老师还挺管用的,孤折腾了那么久老师才醒过来,可见睡的深沉。”身穿雪白中衣的皇帝散了发,坐在女人身旁,一张白皙的脸半藏在黑色的长发里,越显苍白。
她手持一管狼毫,漫不经心的扫过女人胸前的茱萸,一派风流。
躺在床上的闻人伊被脱光了衣物,双手被捆绑在一起,束缚在床柱上。细白的双腿被拉开,在脚踝处系上了尾指粗细的红绳,紧紧套住,一直拉伸到了床尾的柱上。
从手腕绕下来,缠住肩膀,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锁住饱满的胸脯,于腹部交缠,在沿着双腿分开,一直到精致的足部。闻人伊的身体被红色的绳子缠绕着,展露出淫靡的春色。
她的身体再一次袒露在皇帝的眼底,以一个羞耻的方式。这样的认知令她锁紧眉头,盯着漫不经心的皇帝,闻人伊有些恼怒。
“生气了,老师不觉得挺好的吗?孤学到的好东西,就亲自来与你分享了。”柔软的笔尖扫过顶端的茱萸,酥酥麻麻。一路往下,落在了柔软的腹部来回勾画,痒痒的,将藏在身体深处那些掩盖已久的蠢蠢欲动都撩拨了出来。
皇帝勾着笑,用笔尖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暧昧的说道,“这绳法叫做千千结,多缠绵的名字啊。就和这笔一样,叫连理。嗯,还是老师当年送我的,一直都没有机会用呢,可惜了。”皇帝侧头望着她,意味深长。
闻人伊咬着下唇,忍着身上的凉意,强自镇定道,“陛下多日忙于政务,现下不乏吗?”怎么还有心思于这深夜里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老师竟知晓学生政务缠身,如此关怀,学生倒是受宠若惊了。”皇帝装出一副很喜悦的样子,用笔尖细细勾勒着女人玲珑的身躯,轻笑道,“近日的确是忙了些,故而多日未曾与老师亲近了。今日偶得空闲,思念愈浓,便赶紧过来了。”
“哦,对了,孤今日议事还召见了户部的崔侍郎,猛然想起老师月前大婚之事,便问了他老师户牒的事情。”钟离煦笑眯眯的,伸手探到帐外,摸到了放置在旁边小案上的酒坛子。
手一挥,便将封坛揭下,浓郁的酒香溢满了整个空间。她举起手中的狼毫,笔尖一扫,轻轻落在了酒坛了,手腕翻转间,带着湿漉的酒气抽出了坛口,举到了唇边舔了一下湿软的笔尖,眯着眼睛赞了一句,“嗯,好味道。美酒配佳人,正好。”
话语刚落,沾着酒液的笔尖一扫,轻轻的垂落在了女人敏感的胸前。湿凉的触感裹着浓郁的酒香袭来,闻人伊轻哼一声,酥麻的感觉攀上心脏,随着血液涌到了全身。
湿润的笔端在柔嫩的身躯上留下一连串暧昧的痕迹,清冷的一如皇帝此刻极力压抑住的寒意,“户部根本没有收到你的户牒,你的兄长,孤的好尚书瞒着孤扣住了你的牒子。你无意嫁给褚遂良,为何又答应结亲。老师,你是在算计孤吗?”
“孤就这么不堪,令你费了心思去逃吗?”她沉着声音,一双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看向了身下的女人。温和的表面被撕开,露出了压抑的困兽之态。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