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门只开了一条细缝，黑影便大力地挤进来，男人红着眼，声气道：“大夫，救救她！”

    疑惑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姑娘，见她傻愣愣地看着自己，老板娘心中不禁惋惜，这么好看的姑娘，难道是个傻子？

    寒烟寒烟，你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几个人都有些懊丧，街上人这么少，三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把一个小女人给跟丢？

    香川嘟着嘴巴，垂着脑袋跟在后面，不嗔知道不能与一个心智为十岁的人计较，只得也加快了脚下。

    “算了，不嗔，我们沿着这街路一直往前走，她走不快的，不会走远。”

    今日的打击实在连绵，刚听说第五鹤的死讯，又再次遇见望月，当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自己，快离开，快离开！不要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他现在，很好，很好！

    锦霓收回视线，闷闷地低下头，握起筷子，挑着碗里的面，一，一，香得很，她又饿，可是，无论如何也夹不起来。

    他冲过去，一把抓过那帕子，只一眼，就认出了是锦霓的手帕，猛回身问着那老板娘道：“大姐，刚才可有一位姑娘来吃面？”

    孩子，你，你也在难受，是不是。

    凤兰一指旁边不远的那条巷子，“俺家男人送她去医馆咧，就在前面转过去……”

    “嘁，傻婆娘，你连筷子也没给人家拿，叫人家用手抓着吃不成？喏！”

    恰好，望月和香川亦到了，二人甫一和面前的人照面，望月尚好，他看不见，却听得香川脆生生一声惊喜的狂吼：“二哥！”

    这般熟悉，这般心悸，不应该的，他是，他是有妻子的人呵，虽然，虽然……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只黝黑的手从半空中伸过来，抓着一副木筷，往锦霓的碗上一掼。

    他还活着，他少了一只手，他不记得了，他娶妻了……

    手撑在桌子上，刚起身，*处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冷汗一下子就涌出来。

    卷七 果香 155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涌起一丝渴望，只是似乎总有个影子萦绕在心头，抓不住，不着，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令他，再也不想与娘子欢好，一次次，总是以累了，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

    这一看，惊得他说不出话来，连手都忘了收回。

    幸好，妻子凤兰并不强迫他，甚至每日早出晚归地撑着面摊赚取家用。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那英俊后生竟然不见了，一眨眼功夫身子已在远处。

    不嗔身形极快，转瞬已经到了凤兰口中所说的医馆，顾不得礼数，他一把推开小院的房门，直直向里面奔去。

    然而，她却恨不得，此刻能够伸出手，他的脸，是否温热如常……

    虽然，他大病一场之后，便没有和家里的婆娘同床过，其实他谁也没告诉，那就是，他其实在心底，有些回避着自己的发妻。

    “凤兰……”

    郎中吓得赶紧叫来徒弟，将昏迷的锦霓抬入内室，说什么也不肯叫寒烟进去，他只好被拦在门外。

    老板娘喃喃着，紧跟着又是一闪，似乎又有人跟着过去了。

    知道犯了大错的香川，怯怯地躲在望月身后，只敢探着脑袋。

    “我眼花了不是……”

    不想，刚要去拉里面的一扇门，那门却忽而从里面开开，不嗔手一顿，眯起眼，瞪向来人。

    不过是一面之缘的客人，为什么，他在看见她缓缓倒下去的一瞬间，心疼如斯，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锥子在扎你，下下见血！

    “嘿嘿，抱歉了，看俺忙乎地都忘了，你吃，你吃！”

    正陷在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难舍中的寒烟，猛地抬起了头。

    不嗔怒视着香川，若不是他非要吵着解手，锦霓也不会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她，不想告诉他，或者就让他在这，和妻儿开着一家小小的面摊，和和美美，多好，多好……

    眼前有些模糊，锦霓以为是眼睛被这面的热气熏得难受，擦了擦眼，决定回去。

    握紧双拳，寒烟忍住那丝难耐的关切，从怀里掏出钱袋儿，数了数，拿出一些，想了一下，又拿出一些钱，放在桌子上，一咬牙，悄悄离开了。

    尤其是，看见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那般担忧惶恐的模样，寒烟困顿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这么揪心，这么难放下，喉头堵得难受，她轻拍着自己的口，那种压抑，叫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远处一家面摊，不嗔蹙眉看过去，刚要转过头，却眼尖地在那长凳一角，看见一条熟悉的白丝帕。

    叹了一口气，望月将香川从身后拉过来，大步向前走。

    “大夫！大夫！”

    耳边似有刺耳的蜂鸣响起，她最后的意识是，她朝奔过来的寒烟凝了一眼，正对上他漆黑深邃，隐隐含着关切的一双眼。

    半晌，门才“嘎吱”一声开了，一个郎中探头探脑，如今皇帝死了，不知道天下还安不安稳，哪里还有人敢门户大开。

    高大的身影冲出巷子口，直奔一条偏僻小巷而去，一个男人怀中抱着一名女子，正脸色焦急地拍打着一家小小的医馆。

    老板娘笑着说完，重新走回到热气滚滚的面锅前，继续招呼着新到的客人。

    截断她的话，不嗔急道：“那她现在人呢？”

    他焦急地转来转去，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牛皮鼓在敲打在心头，慌、乱、急！

    凤兰赶紧放下勺子，一脸急色道：“你们可是那姑娘的家人？噫，大着肚子咋能叫她一个人出来……”

    或许是她的眼神实在灼烫，男人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有些面红耳赤起来，脸颊上的肌*了几下，带动了几条伤疤，更显得有些狰狞。

    “老板娘！”

    锦霓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继而掀起眼皮，有些贪恋地看着寒烟。

    一丝不妙，浮上心头。

    说完，大手颤抖着*微凸的*，颤声道：“她、她是个孕妇！”

    自己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锦霓咬着唇，她想，望月他们一定在不远处，要赶紧返回去，闭上眼想要稳一稳神，却不料眼前的黑雾更重。

    锦霓脑子一热，竟然喊出声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喊住了女人，也跟着愣怔了。

    只能这样了，甩甩头，他试图忘记那双眼和那张脸，快步往面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