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路城上上下下打量启默半晌,忽的反应过来,犹疑道:“……你身上的衣服……”
“是郁唐的。”
启默把烟灰抖落进海风里,眉眼弯弯:“我去郁家的那几次,被郁唐迷得神魂颠倒。”
情人兼金主的儿子。高高在上,长相英俊,气度沉静,捉摸不透。启默一面回忆着郁唐的轮廓,一面继续他的故事:“……我和郁唐上了床。我是玩具,是性器,是宠物。他会同我玩许多下流的性虐游戏,他也根本不爱这样的游戏,不过打发时间。”
一时静默,唯有海风乱吹,连船艇汽笛的声音都被风声淹没。
启默吸了口烟,继续道:“……但他也有对我十分耐心的时候,甚至兴致起了会教我读书,说我……学得很快,很聪明。”
路城渐渐想通了一些事。他道:“郁乐前几年死了,郁唐不会留你的。”
“是,平常玩玩母亲的小情人倒没什么,可郁乐一死,他怕有人在新丧时拿这件事做文章,干脆杀人灭口。”启默歪着头,笑道:“路城,你这样聪明,知道帮他杀人灭口的是谁么?”
“……路域。”
路城听到自己的牙齿里蹦出两个字来。
“郁唐通知我去死的时候刚和我做了一次爱,我还在床上,他衣冠楚楚地立在床前。我说,好歹给我一样东西带进棺材里,九泉之下也算有个念想,他当即便签了张支票,问我要留给谁。”
启默的烟燃尽了,他把烟头丢进公共垃圾桶里。
“够血冷齿寒的,我说我不要支票,你把你穿的大衣给我吧,连尸体一把火烧了。他宁愿签张巨额支票给我,也不想把穿过的衣物给一个婊子。最后是他的秘书看我可怜,劝了两句,我才被施舍,得了身上这件衣服。”
后面的故事不必再讲,启默明了,路城也明了。路域被启默勾上了床,对一个人尽可夫的娼妇起了恻隐之心,放他一条生路。
路城低头,自系上了头盔,把另一个头盔递给启默。启默没有接,又点了支烟,这会儿风停了,点得很顺利。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便认出你了,你倒不记得我。”启默叼着烟,双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还是冷冷清清、风情万种的笑:“对不起。”
路城于是上前,把头盔扣在启默的头上,替他系好,拍拍后座,对他道:“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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