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立刻觉得不对,这方向,可不是去门主或者小泠儿院子的啊!
“门主,您刚回来,还是先休息会儿吧,有什么事养足精神再”忍冬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医师了,怎么会看不出来月弦的气血有些虚浮呢?但月弦用内力撑着,没有露出虚弱病态,故而忍冬只当月弦是劳累过度。
“忍冬。”月弦只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忍冬便住了嘴。
相处了十几年,忍冬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总是不会特意解释的,也很少会做出需要解释的意外之举,但一旦做了什么,必然又极其固执地不听劝的。
那么他便只能担忧地看着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不知去向。
千雪峰终年冰雪,千雪谷四季如春。千雪谷是几个峰头围绕在中间的一块凹地,在千雪峰的阳面,而千雪峰的阴面,却是整座山最酷寒之地。
不见日光也就算了,大自然的神奇,更是让四面八方的气流全汇聚到这一处,风雪交加,真是比那极北之地还要难以生存。
肆虐的寒风,飞舞的大雪,影影绰绰的,走出来一个人影。这千雪峰的阴面,大抵几年不见有人出没了。
一片雪白中,其实很难辨别出地形,好似一块白板,什么都没有。但那个人影却硬是找到了一个洞口,走了进去。
洞外大风呼啸,这洞内却异常平静。那人摘下狐毛的斗篷,露出了一头白发,正是月弦。
往洞穴更里面走几步便到了头,只见月弦在墙上按了一下,眼前的墙壁便打开了,却是道机关石门。
拾阶而下十来步,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密洞中唯一的一物。
那是一副棺材,淡淡的黑色,晶莹剔透。
寒玉晶棺。
里面躺着的人,便是月弦的师父,月一泉了。
月弦踱步过来,脚步极轻极轻,像是怕惊扰那里睡着的人。
透过那层浅淡的黑色,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的男人,容貌很年轻,像二十出头,但事实上男人去世的时候已过而立有三年了,或许是性子温凉,不急不躁,这岁月便也没有去催促这个人罢。但三旬的年纪便离世,也是英年早逝了。
男人的长相很是俊美,线条很柔和,但是眉眼间都能看出这人清冷的脾性。事实却也如此,这师徒两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只不过,月一泉比月弦,要温柔那么两分。许是接触世事更早一些,性子便也圆融一些,而月弦,却是被他这师父保护得太好了些。
师父走的早,因为得了心病。他本是极出色的医者,奈何,情之一字,伤人太深,医者惯不能自医,这情伤,更是药石无救。
他许久不来看师父了,怕打扰了他。又或许他敬重于师父,但两个冰块杵在一起,互相取暖也取不出多少温度。明明是亦师亦父的关系,却温情有余,亲近不足。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倾诉的、有什么可特别怀念的,便真也没踏足这里。
好似有些薄情呢。
但感情的表现形式,本就因人而异。有些爱,不说不会不存在。
注视良久,立在棺旁的人终于出声了:“师父,你曾问弦儿,可否会爱上谁。那时弦不知,现在弦可以告诉师父了”
“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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