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柳宝驹也没想到这些，他还在和这洋外孙说话，他不会外语，好在这个洋外孙会说中文，他也压根没注意到刚才忘记关上的大门里进来了谁。

    &esp;&esp;“姥姥，”万青松先给左灵春打招呼，再看向坐在床边，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的女人。

    &esp;&esp;“妈妈”

    &esp;&esp;简单两个字，让柳眉怔愣了一下。

    &esp;&esp;她望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青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esp;&esp;记忆里那个总喜欢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叫着“妈妈”的小男孩，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esp;&esp;她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一丝异样，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嗯。”

    &esp;&esp;短短一个字，生疏得像是在回应一个许久未见的远房亲戚。

    &esp;&esp;她也想过自己回来会看到这个儿子，但她没想过和他的见面会这样猝不及防。

    &esp;&esp;在她的预想里，她们母子，不该是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esp;&esp;最起码，不会这样不体面。

    &esp;&esp;左灵春看看女儿，又看看外孙，只觉得空气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esp;&esp;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对母子，明明是血缘最亲近的人，如今站在一起，却比陌生人还要客气。

    &esp;&esp;“好了。”

    &esp;&esp;左灵春故意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esp;&esp;“我这把年纪，一到这个时候就犯困。”

    &esp;&esp;“你们母子俩难得见一面，出去聊聊吧，我也该休息了。”

    &esp;&esp;说完，她直接闭上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esp;&esp;她没有偏帮任何一个人。

    &esp;&esp;有些话，她说得再多，也不如他们自己面对面说开。

    &esp;&esp;站在门外，柳眉发现这么多年没见，自己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esp;&esp;沉默片刻，她主动问道：“想去看看你弟弟吗？”

    &esp;&esp;万青松摇头，“我刚刚见过他了，我对小孩没兴趣。”

    &esp;&esp;“怎么会没兴趣？小孩子是很可爱的。陪着他们一点点长大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明白了。”

    &esp;&esp;她几乎想也没想便反驳了万青松，她是爱小孩的，不然也不会再收养一个。

    &esp;&esp;因此她听不得别人说卡尔不好，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儿子，即便他只是说他对小孩不感兴趣。

    &esp;&esp;或许，她是觉得他在怪她。

    &esp;&esp;万青松静静听着，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