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主、……人。”

    &esp;&esp;皎羯没有感到快乐，没有感到兴奋，甚至连“松一口气”的轻松都没感到。它只感到了浓郁的愧疚，几乎要淹死它灵魂的无尽愧疚。

    &esp;&esp;它没做好。它还是没做好。

    &esp;&esp;它本来能妥善处理好一切的：甩开跟踪者，把柯白送到弥境那儿，然后甩开跟踪者，回到她身旁。

    &esp;&esp;它辜负了主人的信任。

    &esp;&esp;“不许……走。”它终于发出了除主人外的其他声音，“不许走……”

    &esp;&esp;它不再执着于逃跑和抵抗逃跑，扭过头去，主动攻击。它冲向那个使用树根的异化种，拼尽所有力量抓住了它。

    &esp;&esp;“放开……放开！”

    &esp;&esp;它们的攻击落在它身上，无遮拦、无闪避，皎羯混沌无序的思维勉强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这种奇怪的“状态”解除，一定会立刻死去。但它死不松手。

    &esp;&esp;不许走，不许走。

    &esp;&esp;它起码要为主人留下点什么，而不是一个可怜兮兮等待救援的废物。

    &esp;&esp;时间的概念被消解，只剩下用力的攥握。直到异化种们舍弃了它们无法脱困的同伴，直到欲望所向的气息出现在它身边，直到皎羯抬起难以视物的、被血污糊满的、混乱而空洞的金色双瞳。

    &esp;&esp;看向它的主人。

    &esp;&esp;它仍不清醒，它看不清她的动作，只知道她是那么轻松地就解决了困住它的那只树根异种，只知道她跃出窗户，拽着一只变异的异化种回来，拖着那东西走到它面前，斩首的鲜血喷射在它的身上。

    &esp;&esp;流动的、滚烫的。

    &esp;&esp;皎羯忍不住发起抖来。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esp;&esp;它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却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在于，那是一种从来没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熟悉在于，它常常感受到这种感觉，那是……

    &esp;&esp;愤怒。

    &esp;&esp;她站在它面前，带着那股浅淡又确切存在的愤怒。

    &esp;&esp;手却轻轻落在它的头顶，它感到了复苏的生命。透支的生命力被填满，死亡离它而去，那驱动它的未知之物也逐渐退却，不再躁动。

    &esp;&esp;皎羯终于看清站在它眼前的主人。

    &esp;&esp;她的身上全是血，俯视着它，一言不发。

    &esp;&esp;“主……”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