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连缓缓吐出一口气:“打扰师父休息了,我这就走。”
谢久白看他手心缠着的绷带,“手怎么回事。”
喻连:“今天不是跟九兄和尉迟兄出去玩了吗?切磋了切磋,刀剑无眼,不小心划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准备走,谢久白将他的心虚看在眼里,直接扣住了他手腕,往后一拉。
喻连将站未站本就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了谢久白面前。
他扯了几下没扯出来,知道逃不过,索性任由谢久白摆弄了。
谢久白解开了绷带,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敷了药不再流血,可愈合速度比正常伤口慢得多。
喻连:“就这一处,也快好了,认真切磋哪有不受伤的?”
“伤口有‘灾’残留的气息,我昨日才说让你尽快离开帝京,你们今日就去了镇煞之地。”谢久白觉得自己修道多年的涵养在喻连面前就是薄纸一张,他看着这小子哑口无言的神色,眸底泛起愠怒。
喻连:“……”
“直接接触灾,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再深一寸便可腐蚀你的经脉,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以身犯险的?”
“我知道错了,师父你别凶我。”喻连自知理亏,摆正姿态跪坐下来,蔫头耷耳道,“我只是想试试……”
谢久白:“试试‘灾’会不会把你吞了是吗?”
他声音冷得快掉冰渣子了,成年男子的手骨相优越,至少比喻连的大一圈半,他掌心很轻地拢住少年的手掌,冰凉舒缓的灵力慢慢滋润着伤口,驱散残留的灾气。
“不是。”
喻连听出来他是真生气了,半句嘴都不敢顶,小声说:“我是想知道师父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想知道如果师父因此受伤,是什么感受。”
“‘灾’太危险了,我很担心你。”
就这么两句话,轻而易举地扑灭了谢久白心里起的那一丝愠怒,他看着喻连蔫蔫认错的样子,轻吐出一口气,“在这里等着。”
谢久白起身离去不过几息时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绷带和药膏。
他重新给喻连涂了药膏,再将绷带慢慢缠上。
喻连掀起眼皮偷偷观察,见谢久白神色缓和了不少,微微放松下来,习惯性撒娇说:“师父,你还生不生气?跟徒儿说句话吧。”
绷带系好了,谢久白握着他的手,垂眸低声道:“就这么一道,你伤得轻易,师父不知养多久才能养到一点痕迹都不见。”
喻连怔怔看他,心里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戳中,泛酸泛软,眼中发涩。
卖乖的话全然忘了个干净,从温泉夜吻后心里积累的犹疑、踟蹰和恐惧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似的。
他别开眼仰起头,努力眨了下,“师父,我这几日心里很不安乐,总是做噩梦。”
谢久白:“什么噩梦。”
喻连心知不能一直躲下去,那件悬在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总要解决,眼下的脉脉温情催生出一丝勇气,他哑声道:“梦见师父你在悬崖的对面,我要去找你,可是一往前走,我就会掉下去。”
他还是害怕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退而求其次这样说了出来,如果师父能理解,那一定知道他说的是何意。
“那就不要往前走了,”谢久白拢住他的手,温声道。
房间里烛火发出哔剥声,光变得微微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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