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一个娘生的,年纪也有悬殊,自然不大亲。”
“老太爷是更偏心你爹还是偏心你三叔?”
殿晖抬起笑脸,“您到苏家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来?自然是偏心三叔多一些,三叔比我爹,不知能干到哪里去了。”
“那你说,将来老太爷归了西,织造坊是交给三房,还是交给你们二房啊?”
“怎么不问是不是要交给三弟呢?”
兰茉心一慌,笑着摇手,“宴章从没接洽过织造坊的生意,就是先前跟大太太学过照管布庄的买卖,那也没学几个月,老太爷不会交给他的,这个你倒不必担心。”
“我担心了么?”
问得兰茉直慌到脸上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啊,我是说这苏家的买卖宴章肯定是不会争的,他到苏家不过才两年,他呢,他呢——”
越说越显得慌了,殿晖睇着她微笑,“您到底是想说什么?还是您想问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和你说说家常,不说了,不说了——”兰茉讪笑着起身,朝右面那堵墙指一指,“我去看看你兄弟,他好像吃了不少酒。”
却被殿晖一把拽回凳上,“我也吃了不少酒,您怎么不问问我?您不是常说外甥和儿子都一样么?”
“那我去讨壶热水,给你沏碗热茶醒醒酒。”
说话便开门出来,往客堂中讨要热水。风雪早停了,正是不早不晚宁静时候,六七张桌子空无一人,仅有个伙计在柜台后坐着打瞌睡。童碧却在那柴火堆旁坐着烤火,等火上铁料吊着的那壶水烧开。
兰茉鬼头鬼脑坐到童碧身旁来,开口便道:“我想通了,我跟你们一块离开苏家。”
“啊?”童碧诧异地斜睐眼,这还没隔夜呢就想明白了?她与燕恪不似母子胜似母子,都是瞬息万变,一会一个主意,有些信不及,“您不想留在苏家赚养老钱了?”
“我算了算,等回去后苏文甫把那三千两银子还我,我也有好些钱了,只要别太奢靡,养老是够了,就怕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想啊,殿晖今日能买凶杀他亲三叔,明日就能买凶杀我,我还不赶紧溜之大吉?”
“好端端的,晖二哥为什么要杀你啊?”
眼下他的“好”是有条件的,那是因为他喜欢她,可谁能保得住他的喜欢有多长久?他到底年轻,将来轻而易举变了心,还能待她好下去么?到时候没准嫌她碍事,一张状子将她告去衙门,那会逃都来不及。
兰茉笑笑,“我就是打个比方,还是你说得对,你们都不在苏家了,我一个光杆将军留在那里岂不给人欺负死?我也得走!”
童碧点一点头,“那您想过从苏家出来以后去哪里么?”
兰茉一把紧挽住她的胳膊,“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听这意思是打算常赖着他们了,童碧稍显踟蹰。她又急了,“嗳,你们不能抛下我的,咱们三个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假夫妻过成了真夫妻,假母子怎么就不能过成真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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