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叫他宁维桢,不是在提醒他,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所以你那些心思,我都明白,但我不能接。池追站在果园里,风吹过来,吹得他身上的速干衣猎猎作响。他忽然觉得,刚才折返跑时那种拼尽全力的冲动,此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落落的,使不上劲。
&esp;&esp;他真的可以为了她不做宁维桢吗?
&esp;&esp;蒋明筝走了。她没有回头,步子平稳,脊背挺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sp;&esp;但她心里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池追是谁。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一个赛车手,技术那么好,气质却不像普通车手。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和分寸感,不是赛道能练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后来她留了心,查了一下,又托人问了问,名字对上了。
&esp;&esp;宁维桢。宁家最小的儿子。
&esp;&esp;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俞棐。但俞棐大概也知道。俞家的圈子就那么大,和宁家虽无深交,却也彼此闻名。她甚至想过,俞棐两年前查池追,未必只是出于吃醋,他或许是想用对方的身份背景来提醒她、甚至吓退她。她知道这么想俞棐有点狭隘,但她和俞棐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可以容纳这些狭隘的。她照顾他,他依赖她,他们之间有超越爱情的亲情和默契,而那些小心思、小算计,恰恰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的一部分。
&esp;&esp;所以她不怪俞棐,也不怪池追。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宁维桢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宁家那样的门第,她进去干什么?她连想一想都觉得累。她这辈子最大的野心,不过是把慈善基金做上线,把于斐照顾好,偶尔接点喜欢的项目,日子过得自由自在。她不想被任何庞大的体系裹挟进去,不想去学那些复杂的规矩,不想在任何一个饭局上赔笑脸、揣摩别人的弦外之音。
&esp;&esp;她大学就见过那种生活不是吗,她知道自己不适合也不想合适。
&esp;&esp;所以她对池追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客气、友好、保持距离。不给他希望,也不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不是没有心动过,极端天气下的彼此依靠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错觉。池追很好,年轻、真诚、热烈,像一团烧不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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