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我们要是走了,人手不够,羊怎么办?”
大家不由得便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村长脸上的花瓣又聚成了一团,他苦笑地看着众人,“怎么办?杀了晒肉干呗,正好给做几件羊皮褥子,让你们带走当个铺盖!你们啊!这毛线不当吃不当喝的,还不都是人买去御寒过冬的?这几年大灾大劫,人都要饿死了,谁还来买毛衣啊!就算羊还在,商队也不收那么多毛线啦!”
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难以接受这个消息,短暂的诧异之后,是迅速沸腾的反对声,可在一径的沉默之下,七嘴八舌争吵一般的抗辩,也很快沉寂了下来,没了后续——是啊,并不是说所有生产出来的商品,人家都一定要买的,这几年大灾频起,又是瘟疫,人都活不下去了,还买什么毛衣呢?
接下来,关于迁徙的安排,一下就非常顺畅了——一旦没了养羊这个牵绊,那留下来种这个越来越没收成的破地,连吃水都渐渐地越来越是问题,井水的水位也日趋下降……这样的日子谁愿意过?
就算蜀道再难走,至少意味着新希望,而且,百姓迁徙最怕的就是到了地头被人欺生,现在有了羊毛队相熟的镖师领路,十里八乡的乡亲都团结在一起,这么一来,哪怕现在的日子还不算完全过不下去,但也愿意去闯一闯。
伴随着不舍的眼泪,羊群很快就减少了大半,毛皮堆叠着硝制,肉泡在盐水里晒成了一条条肉干,一根能咬小一个时辰。两个月的功夫,沿着羊毛商路,数千汉子陆续出发,从一开始就在干活——剑阁道在过去数百年间,逐渐废弃,他们先要整修道路,才好方便后来的人继续从这条路去蜀中。
对大多数没有逃过荒的年轻人来说,这一路好不好走,他们是没有比较的,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虽然辛苦,但走起来也比较安心,至少他们不必担心自己的口粮遭人觊觎。大多数人也不会打量他们推的独轮车里,到底都安放了什么行囊——对日子还过得去的,主动迁徙的农户来说,独轮车是不可或缺的财产,他们的行李靠自己背负是背不动的,挑担子也不如推车省力。
尽管蜀道崎岖,但大多数人都还是推上了一辆车,这也说明关陕的确要比过去富裕了——从前关陕的流民,到了要逃荒的地步,还能找到一辆车的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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