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那花在哪里?”
“啊?”张大妮停住话声,愕然看向刘壮。
“枸那花在哪里?”刘壮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他现在如同淬过火的冰一样冷静,流淌在血液里的只有杀人的决心。“带我去,你不是厨子,三爸不会让你进厨房的,但我可以。”
“我来帮你!这些人,没一个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甜烧白味美
伴随着嗤嗤的声音, 锅中水滚,已经又开始上气了,夹沙肉——也就是让村里人津津乐道, 认为是九大碗的坝坝宴最能镇场子的‘甜烧白’,也是刚刚在碗里码好, 胡三伯忙用抹布垫了手, 把蒸笼里刚刚蒸好的糯米饭取出来, 擓了一大勺填进海碗里,这道菜耽搁已久, 最主要就是因为,按照计划, 糯米饭本该是明天早上用头火蒸好,正好供应来帮忙的亲眷们一顿扎实的早饭, 放凉了之后再来配甜烧白的碗。
今天临时上灶,其余几道菜还好, 什么蒸丸子、竹笋烧肉等等, 都是可以快火赶出来的, 唯独这道菜要下点功夫, 刘三伯一边忙着, 一边不住举手擦汗, 他心底也像是有个蒸锅正在上气, 而院子里兵爷们的嬉笑和呵斥,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烦躁:酒怕也不够喝的, 自己费尽心思也才弄了两坛好酒来, 若是喝完了,就得打乡亲们平日里喝的土烧,这种玉米烧、高梁烧, 要比米酒更便宜,但入口粗劣,自己还往里冲了不少水,只怕兵爷们不能满意,可这时候又该往哪里去弄好酒来呢?
别看这会儿吃着好酒肉,对主人家也还算客气,但刘三伯也是有些见识的人,对于这帮丘八,他压根就不敢往好了想,也不是没看着他们在村里是怎么欺男霸女的,就这会儿,坝子上还有那么几十号乡亲在呜呜哭呢,别看他手上不慢,心底却是七上八下,说不出的忐忑,生怕一会儿吃饱喝足了,兵爷们翻脸无情,还是要从他家拉人走,最多看在村长说情的份上,少拉几个——就是村长,也不过能保住亲生的,侄子也被拉走了几个,这帮王八羔子,仗着锦官城就在几里外,真是一点也不把村里乡贤的面子看在眼里……
唉,好在老二是被壮子给拽出去了,老大出门还没回来,刘家要被拉人,那也是拉的其余子侄。刘三伯虽然平时也下力拉拔他们,但这样的时刻到底分了亲疏,虽然知道不好,但还是止不住的庆幸,他人面前不敢露出一点,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或许也是为了宣泄心中的紧张,他也由不得轻声念叨了起来,“走了好,走了好,菩萨保佑,抓了别人,莫抓我家的幺儿……哎哟!”
屋外忽然蹿进一个人影,他吓得手一抖,糯米饭落在泥地上,发着腾腾的热气,刘三伯心疼地叫了一声——这可是糯米饭,于农家来说不算平常东西了,可惜,落到地上也不能再用。“哪个砍头鬼——是你?壮子?你二哥呢?”
壮子神色凝重,“二哥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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