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来报,下仓逮住了一个贼人,想是趁乱混上船来的,正绑了来请爷示下。贾琏听说,有了点兴趣。从兴儿跟前走过,伸了个懒腰,船上窝着骨头都酸了。
他懒懒道:“走吧,跟爷去看看,什么杂毛东西都混进来了。”兴儿忙爬起来跟着,心知这疏漏也撞在自己头上了,也不敢再多嘴,扰了二爷的兴致。
那人已被带到甲板上,五花大绑着。看他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倒是一脸的平静。身着修身短打,粗绳勾勒出两块阔方鼓起的胸脯。腰腹处衣物破了几个口子,深晕了一团,绳子缠绕着长腿束在脚踝。
贾琏挑了挑眉,这人倒是生得俊朗,不似寻常人家。肩宽腿长,也是个体格健壮的大好男儿,只模样有些狼狈。
看这情形,不外乎是躲灾避祸,贾琏道:“我也不问你是谁,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人了。要是不愿意,爷我心善,也不为难你,这就送你下去,可听明白了?”
正值汛期,水流湍急。这话说得客气,送下去还能下去哪儿。别说绑着,就是解了绳子跳入这江中也是和送死没两样。
左右不过是当回小厮,陪公子折腾玩乐,靠岸再找机会。男人这样想着,点了点头。
“回话。”
“但凭差遣。”
贾琏还算满意,叫人给他松绑,带下去打理干净。小厮昭儿凑上前道,:“爷,这人来历不明,身负刀伤,掌上又有老茧。我们好几个人才擒住他,怕不是……”
“舱里跳进来一白鲦,凭他什么龙宫瑶池,上了爷的桌,也只是一盘菜。”贾琏摆摆手,不以为意。
收拾妥当的男人进了门,站着也不说话。贾琏侧坐着,按着小桌,正细细研究着从某个库房里扒拉出来的地图。他听见响动,转头打量着重新换了套行头的人,还是面瘫着一张俊脸。贾琏开口道:“怎么,见了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爷有何吩咐。”男子说道。
野生的不比家养,骨头有点硬还得驯。他心头如是想。“也得有个名儿,嗯,你就叫小白吧。”脸挺白的,贾琏暗自点头。
“是。”小白答道,面上也是毫无波澜。
又问他,“你都会些什么?”
“我可以护卫守夜,杂事帮工。”小白想了一下,如此说道。
“这船上还能有飞贼吗,除了一个你还有同伙?”贾琏笑望着他。
……
“给我重新沏壶茶来。”小白应是拎了茶壶就走,明白这才是个开头。
倒了茶,贾琏面上又宽和爽朗了,“来,你也坐。”小白被贾琏拉到身边坐下,他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靠这么近。
男人眼底一片寂静,如深潭般倒映出他的样子,好像在等他继续。贾琏面上关切的笑问:“你的伤,都包扎上药了吗?”
“不碍事。”
贾琏忽的靠近,像是说悄悄话,轻声道:“我闻着血腥气了。”小白只在他靠近的一刹那绷紧了身子,脸色不变,双眼只是认真的看着他。
贾琏又退开,看他悄悄松了劲儿,笑道,“这可不好,熏着爷了。”
“那我出去听令。”说着就要走开。小白心想,你凑上来闻,还怪别人熏着你。
“别动,你先坐着。”贾琏一边叫兴儿进来,吩咐他去拿药。兴儿眼珠子一转,笑着应下就取药去了。
“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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