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娘微微皱眉：“这大寒天的，前段时间齐哥儿还说了镇上也不大安全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出门？”

    “你醒了？”沈念念惊讶的看着杜盛年，昨天夜里她还以为大表哥没有这么快醒过来呢，看来他的伤势也没有她看到的那么重，“先来吃点东西吧，昨夜你在外面被寒风吹了大半夜，没感染风寒，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看现在的情况，他应该是被救了吧？

    “你这小兔崽子就跟你那个贱人娘一个德行，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哟，我们老刘家亏你吃还是亏你穿了？竟然还敢自己藏馒头吃？你不知道你哥念学辛苦的很，那可是给你哥准备的口粮呀！”

    “姓沈？”杜盛年微微惊讶，半开玩笑似得说道：“沈姑娘倒是和我一个亲戚家一个姓，看你的年纪，也和我一位表妹差不多的样子。”

    正在他默默观察屋内的情况时，突然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房内的门由外向内被推开，只见一名纤瘦，身材高挑，半张脸被难看的疤痕覆盖的女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朝着他走了过来。

    说到底，她的目的，实际上还是打算从小库房里拿点东西出来。

    床上躺着的男子早已经没了她记忆中那个温文儒雅，贵家公子的模样，一张俊强的脸棱角分明，显得十分刚毅，即便是昏睡着，也带着一股凶煞之气，就如同沉睡的雄狮，并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

    “杜公子客气了，您大可在这里放心养伤。”沈念念淡笑着道，刚刚说完这句话，便见沈氏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沈秀娘皱着眉，略显得苍老的面孔上带着几分犹豫。

    沈念念想起那个怯怯叫着自己姐姐，和自己一起去挖冬笋的小小少年如今在刘家的遭遇顿时有些心疼起来。

    杜盛年如今已经二十有三，正值壮年，曾娶过一妻，生过一子，只是后来她听说那位表嫂身体羸弱，产子之后身体的状况更是每日愈下，没过多久就去了。

    他又怎么看不出来这位下乡老妇的真实目的恐怕是想赶他走罢了，虽然他一个大男人住在只有两个女人的家里的确不好，可这位老妇未免也有些急切过头了。

    这笔墨纸砚乃是之前她为安哥儿暗自准备的，就是打算着等房子建好后，能够让安哥儿偶尔过来的时候可以学点东西，甚至沈氏还打算着让安哥儿去上学堂。

    杜盛年当然知道，像沈念念这种乡下丫头是不可能认字的，甚至连这坨子村，会认字的恐怕也没有几个，这可如何是好？

    那张布满不少皱纹，被风吹雨打暴晒之后的粗糙的脸上看上去十分的冷淡，不过在进屋对着杜盛年的时候，却是立刻挤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如同普通农家老妇那般笑的十分忠厚：“公子醒了就先喝碗热汤吧，咱们家里穷，也没啥好东西招待公子，还请公子万万莫要介意才是。”

    “娘，那位军爷的确是醒了，不过他说想让我去给他送信。”沈念念没有隐瞒，直接将碗放在桌上，便上炕坐到沈氏身边，小声的说道。

    沈念念接过钥匙，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连忙就又拿着碗走了。

    虽隐隐觉得沈氏也有几分面熟，不过杜盛年也没有细想，只是抬手接过她端过来的汤碗笑道：“大婶客气了，是我叨扰你们了才对。”

    大表哥杜盛年是她嫡亲舅舅的儿子，当初侯府出了事儿后，紧接着母亲的娘家，威恩伯府也被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迁怒治罪。

    沈念念瞅着他眼中的可惜之色，哪里猜不出来大表哥心里想着什么，心底虽有些无奈，不过对于大表哥眼底的清澈，没有丝毫厌恶和嫌弃还是挺欣慰的。

    沈秀娘不论以前有着什么样的身份，这么多年在地里干多了农活重活，所以还是有那么一把子的力气，即便杜盛年已经是个成年人，将他弄到客房也没太累着她。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位大表哥的伤势，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重新仔细的上了药，再给他喂了水后，这才叹了口气，直接去了厨房。

    自从入住新房，沈氏就很讲究起来，学着那些大户人家一样，将所有值钱或是有用的东西都特意放在一间屋子里，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必须要拿着钥匙开门，才能够进去拿。

    沈念念没吭声，她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大表哥在自己面前死去，不过面上还是应付着，连连点头。

    杜盛年俨然有些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儿，只是摇头淡淡道：“这事儿我也不清楚。”

    进了小库房，她在里面很快的就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先是把针线与布料藏到自己的屋子里，这才又把纸笔拿到客房。

    农家的米都是舍不得吃的，不过她还是抓了几把米出来熬成粥，然后又将笋沫和肉沫放进去搅匀，撒了适量的盐，这才蹲在灶前发呆。

    “娘，我这也不是看情况紧急，所以就先把人弄到炕上去了嘛，再说了，这家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人，要是我们都不说，谁会知道呀。”沈念念讨好的笑了笑，不过看着昏迷的杜盛年眼底还是透着一丝焦急，“只是娘，这个人该怎么办呀？”

    杜盛年的身上还穿着血衣，刚才沈秀娘以她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为由直接将她轰了出去，又给他脱了衣裳，暂时止了血后就给人盖上了棉被。

    沈秀娘乐呵呵的说道：“咱们家这才刚刚建起了新房，公子就倒在我们家门口，这不说明是咱们的缘分嘛。不过咱们家也就是我和念念这孤儿寡母，为了防止让人说闲话，公子的事情我还是得通知里正一声才行，还请公子见谅。”

    将笋子切成碎碎的细末，又从微微解开冻的肉上面割了半块手掌大小下来，同样的剁成肉沫。

    “沈姑娘，你可会写字？”他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很显然，如今他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下地去写字。

    小孩的凄惨的哭叫声在这大冷的天里格外的响亮。

    “哎！这不是沈家的闺女么？你这二弟也是造孽哟，这三天两头的就被打，我上次还看到他在林子里挖笋的时候，咳出了血哩，这莫不是得了啥病哦。”

    偌大的屋子内只有一张旧木桌，但是他能够看得出来，这屋子应该还没有人住过。

    杜盛年已经陷入了昏迷，沈念念见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刚刚从他身上掉落的血迹。

    毕竟他们虽有着表兄妹的关系，可事实上，她已经有很久未曾和这位表哥说过话了，哪怕还未出阁的时候，大表哥还算宠她，可也绝对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吧?

    “我先去继续睡会儿，你也别管这人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其他的活儿要做呢。”沈秀娘打了个哈欠，瞌睡虫又爬上眼睛，睡眼朦胧的说了声，就离开了。

    所以这边境的百姓们对于军爷们那都是抱着十分尊敬的心思，要是真有事儿，百姓们也会义不容辞的帮助这些保卫他们能够安稳过日子的军爷们。

    “不能请大夫，如今这家里就我们孤儿寡母的，在村里本就有不少人说闲话了，若是突然多出来一个男人，传了出去，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你的名声呢。”沈秀娘叹了口气，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自己家里，这房子都还是新建起来的呢，要是一来就死了人，那真是想想就觉得晦气。

    沈秀娘点点头，拿出一串钥匙给她，示意她自己去小库房里那纸笔。

    “等等，沈姑娘，我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件事儿？”杜盛年见她要走，连忙开口说道。

    点了烛灯后，才连忙打开门，看见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闺女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念念，你这是咋了，大老晚上的不睡，是有啥事儿吗？”

    她将粥碗直接递给杜盛年，表情淡淡的。

    这会儿也容不得她多想，沈念念能够看得出来大表哥现在的情况不对劲，当下便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直接上前将人艰难的扶起来，然后弄到自己的炕上去。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会儿她也睡不着了，干脆就准备熬一些粥出来。

    “这里是坨子村，是边境深山里的一个小村落，这位军爷，昨夜你受伤倒在我家门口，是我和娘一起将你搬进来的。”沈念念淡然一笑，解释道。

    杜盛年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伤势并不严重，可真要这么快的下地却还是有些过于牵强了。

    “实不相瞒，在下会受伤，乃是追杀两名歹人所致，一夜未归，我恐家里会有人担心，不知能否请姑娘找人为我找来纸笔，帮我送一封信到县上的一家医馆中去？”杜盛年拱手道，言语不卑不亢，看上去并不像是说谎。

    紧了紧拳了紧拳头，沈念念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眨眨眼，疑惑的问道：“病逝？杜公子的表妹年纪轻轻的，难得得了什么急症？”

    她还没有开始从大表哥这里套话呢。

    她将冻在外面的肉用温热的水解冻，这边则是切着冬笋。

    杜盛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涉世未深的少年郎，经历了家族的败落，又独身一人在军中打拼了这么些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炉火纯青的眼睛，因此哪怕沈氏变脸的速度极快，他也能够透过那表现出来的皮相看到这位乡下老妇的本质。

    家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肯定是瞒不过沈氏的。

    沈秀娘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乍一听到敲门的声音倒是很快的被惊醒。

    所幸之前在建房的时候她听了王三娘的话，买了一些止血的药材，本是怕做工的那些村民们不小心出个啥意外，以防万一的，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用在这个突然出现在她家里的人身上。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带着几分惋惜道：“只可惜，我那才貌不俗的表妹在前些日子病逝，我竟是连看都无法去看一眼。”

    那个时候她已经差不多嫁入了云家，对这表哥的事儿也不大清楚，所以他后来是否续弦的之内的，她倒是不知。

    反而可能会猜测她的真实目的。

    见到沈念念竟然把人弄到自己的床上去了，顿时就指着她一顿数落起来：“念念，你怎么能让一个能让一个陌生男子上自己的床？要是传了出去，这可是影响你的名声的，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呐！”

    这边境常年不安全，每到冬季就会有外敌入侵，来抢夺边境百姓们的食物。

    “娘，刚才我起夜的时候发现我门口有个受伤的活人，好像是个当兵的，您快去瞧瞧吧。”

    杜盛年咳嗽两声，便艰难的坐起来，翻开盖在身上的棉被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沈念念拿着纸笔放在桌上，转身对着他淡笑道：“杜公子，你现在能下来吗？”

    那时她已经被囚禁在侯府内的偏院，根本不能出去，也就只能从竹月那里得知外界的消息。

    杜盛年抿着唇，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勾唇摇头道：“无碍，我也不急，若是沈姑娘不嫌在下，可否容我再打扰几日？我的伤势并不重，只需几日，应该便能痊愈。”

    见他面露愁容，沈念念不由道：“杜公子可是有要事？我记得里正大叔是会写字的，要不我去请里正大叔过来，帮你代写可好？”

    印象中，最后见到大表哥的那一次他并非像如今这么给人一股强烈的感觉。

    沈念念拿着碗，停在门口，不解的看着他：“杜公子有何事？”

    据说威恩伯府被削去了爵位，全家上上下下都被贬为庶民，终生不得踏入京都一步。

    放下汤匙，杜盛年直接端着碗将肉粥喝完，这才擦擦嘴，将碗又递给她：“多谢姑娘的肉粥，味道很不错。”

    这是安哥儿和刘二的声音！

    “大表哥！”

    他微微松了口气，又开始观察这屋内的情况。

    想了一夜，她还是不打算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

    想了想，她干脆穿好了衣服，给他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伺候着喂完，这才匆匆出门，去了正房那边沈秀娘的屋子。

    原本沈念念还想过去帮忙，只是沈秀娘却说什么也不干，嚷嚷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内的，自个儿把杜盛年弄过去了。

    沈念念点点头，心里却是升起一丝想法，不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杜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找纸笔来。”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没想到安哥儿这么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果真是被那个贱娘们养大的，我说二叔，你这可得好好教训一下安哥儿，以后要是成了惯偷，那不仅是丢了你们二房的脸，也把咱们老刘家的脸给丢尽咯！”

    若是明天大表哥醒了，肯定得吃些东西。

    坨子村？

    关上门，沈念念紧了紧拳头，看向正房，直接匆匆走了过去，推开门，见沈氏正在做衣服，看那样式是给男子穿的，应该是给安哥儿或是齐哥儿的。

    身上的伤患处已经被抹上了药草，这才止住了血。

    客房的炕还是冷的，沈秀娘又吩咐沈念念去拿几床被褥过来，自己则是烧起了炕，免得在这大寒天的这个男人没病死也被冻死了。

    沈念念一惊，瞪着眼睛看着那张脸，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便紧了紧拳头，又大着胆子将油灯小心翼翼的举了过去。

    “这是应该的，大婶放心。”

    死马当作活马医，沈秀娘给杜盛年上了药后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对沈念念说道：“是死是活就看这人自个儿的造化了，若是真死了，咱们娘俩就趁夜挖个坑，把他埋到外面去。”

    杜盛年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崭新的横梁，身下热烘烘的，可不像军营里的硬板床。

    “我姓沈。”沈念念淡笑道。

    沈秀娘见这位年轻的军爷十分上道，笑容里便多了几分真诚，连忙招呼着沈念念去通知里正，自个儿则是在这里看着杜盛年。

    所以这也是沈秀娘会救杜盛年的愿意之一。

    总归这是凌王的地盘，他也不怕会有敌国奸细对自己不利。

    杜盛年从小就生的一副好相貌，作为伯府世子，自然也是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长大的。

    沈念念也知道自己去送信，那是不可能的，因此便也没有反驳，于是点头：“那成，娘，我这就去拿纸笔给那位军爷送去。”

    沈念念知道若是将里正大叔请来，大表哥肯定是要到里正家里去养伤的，顿时觉得有几分抑郁。

    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他记得自己是追杀两个敌国探子进入了深林，后来千辛万苦的杀掉了那两个探子后，就朝着有人烟的地方快速的离去。

    “怎么，那位军爷醒过来了？”沈秀娘咬断丝线，听到推门的声音，便抬头看着她问道。

    以前这里还属于三不管地带的时候，总是民不聊生，还是后来被划给凌王做封地之后，才让百姓们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不曾想，如今竟是在这里京都十万八千里外的边境见到了大表哥!

    沈念念打算从里面拿点针线与布料出来绣几个荷包，到时候托人出去卖掉后再悄悄的补回去。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表哥竟然会到边境这边来，看样子还加入了军队之中。

    所以她也没有犹豫，直接便敲响了沈氏屋子的门。

    沈念念轻笑一声：“杜公子说笑了，我不过就是一乡下丫头，哪里会写字？就是连字儿我都不认识几个呢。”

    若那军爷真的有要事写在信里，这要是不送，耽误了什么事儿，可不是她们这种平民百姓能够承担的起的。

    沈念念路过刘家门口的时候，却是从里面听到孩子的哭闹与男人的怒骂声，那熟悉的声音顿时让她一怔。

    沈念念这话可不是撒谎，虽然在她的记忆力，大表哥杜盛年应该是个拿着笔杆子的文人墨客，即便是从小习武，可也一直没有表现的多厉害，而之前她将人带进屋的时候才发现，这位表哥的身上竟然穿着军队里的服饰。

    沈秀娘皱着眉，“先把人弄到客房那边去，不论怎么说，还是你的名声要紧。”

    “水……”

    心里虽有些疑惑，不过毕竟是她们救了自己这条命，杜盛年干脆也就直接配合起来。

    不过沈念念看着他身上穿着将领服饰的衣服，再联想到他身上的伤，恐怕在被贬为庶民之后，大表哥也没少受挫折吧？

    沈念念乖巧的应了声，见她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才皱起眉，又站到杜盛年的身旁。

    沈秀娘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被吓了一跳，顿时也不困了，连忙就跟着她去了她的屋子。

    杜盛年回想着自己脑海中的边境地貌，确定自己并未无意中闯到敌国领地才算是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姓杜，请问你怎么称呼？”

    再次进屋的时候，杜盛年已经躺下，只是极强的警惕心还是迫使他在门被推开的那瞬间变睁开了眼睛。

    她低声惊呼，万万没有想到倒在她门前的东西竟然会是她的表哥！

    “多谢姑娘，请问这里是……？”杜盛年接过碗，目光落在她那遮盖了半张脸的疤痕上。

    想到这里，沈秀娘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念念，“这……要不，找别人去送吧？你一个姑娘家，娘可不放心你在外面一个人走。”

    原来，她死亡的消息真的传了出去了，也不知道父亲和哥哥他们知晓后，又是什么反应？

    只是可惜了……

    “杜公子不嫌难吃就好，我们乡下也没什么好东西能够招待你的，还请别介意。”

    杜盛年看上手中缺了一个小口的碗，倒是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抿着唇喝了口热汤，咸淡的味道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虽然味道不怎么好，可是喝了之后，却感觉身体暖了不少。

    沈念念找出家里还剩下得食材，冬天也没有什么可吃的蔬菜，不过倒是剩下了一些肉。

    说着，沈秀娘便走过去，直接将人弄起来，又吩咐沈念念掌灯，竟是一个人就把杜盛年弄走了。

    由于竹月那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这件事儿发生许久之后，因此她也根本无从得知，威恩伯府一家的下落。

    “你娘那个贱人现在自个儿带着你姐那个丑八怪出去吃好喝好的，就把你给丢在这儿，安哥儿，你要怪就怪你娘心狠，不好好的教你，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成一个偷儿！”

    天空中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村里也鲜少也有人在外走动。

    笔墨纸砚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也是个奢侈的消耗品，不过沈氏还是为自己儿子准备了不少，但都整整齐齐的放在小库房的柜子里。

    刚才他无意中看见那侧着的半张脸，隐隐觉得眼熟，不过更重要的是，那半张脸虽然瘦巴巴的，可看着却是不错。

    也不知道，大表哥知不知道她爹和哥哥的消息……

    虽然不知杜盛年是否已经知晓沈凝霜已死的消息，不过就算她说出来，这位表哥应该也不会相信。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那探子的武器上竟然会抹的有迷药，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便是自己翻入一户农家屋内，便不省人事了。

    若非这丑陋的疤痕，他想，这位姑娘应该不会很难看。

    沈念念抱来了新的被褥子后，又连忙去厨房烧了热水端进屋，这才问道：“娘，我们要不要给他请大夫啊？”

    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妇似乎并不待见他。

    沈念念故作羞涩的笑了笑，收起碗就准备出去，心里却是乱乱的。

    只是，在她动手关门的时候，地上的那黑影的手却是突然直接抓到了高高的门槛，只见那黑影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了一张正脸。

    “娘，可是我看那军爷好像地位不低，万一有啥重要的事儿要在信里写出来，咱们要是不去的话，会不会耽误什么重要的事情呀？”沈念念故意将杜盛年告诉他的话说的严重好几倍，里里外外无不透露着这封信很重要的意思。

    沈念念听此浑身一震，自是知晓杜盛年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