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是见过的,黄老爷一见他就记起来了,目光移到他身旁少年时,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黄老爷竟然有一瞬失神。和云起寒暄一会,黄老爷眯起狐狸眼,见时机成熟,终于开口问:“云公子,这位小公子是?”
“哦,是我表弟,带他出来见见世面。”云起波澜不惊地回答,见他问起自己弟弟,心中却有些厌烦,只想赶紧结束走人,已经有些后悔带阮柏宁来。
“原来是贤弟,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我这把老骨头是该让位给你们这些小辈了。”
“哪里哪里,黄老爷青春年壮,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云起对这些客套话向来厌恶,却不得不搬出来用。
“哈哈,云公子说笑了,时间不饶人哪。来人,把给云公子的酬谢呈上来。”黄老爷道。
达成此行目的,云起携阮柏宁正欲告辞,那黄老爷却说:“云公子,自然来了这杏川城,我黄某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说来也巧,明晚燃花阁将举办三年一度的春朝花宴,不如云公子带着阮公子也来凑个热闹,让黄某好好招待一下?”
心中万般不肯,碍于情面,云起还是只得应了,心想宴会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啊,太好了,那就不见不散了,云公子,阮公子。”黄老爷似笑非笑地盯着阮柏宁背影,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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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花阁乃杏川城中人人心向往之的去处,但其高昂的门槛费就将大部分人拒之门外,不得一窥究竟。而三年一度的春朝花宴更是名满天下,不少富家公子不远千里跑来杏川参加盛会,这几日杏川城人多了不少,旅店几乎家家满客。
但也有坊间传闻,燃花阁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暗地里还不是做些出卖皮肉的腌臜生意起家的,不过这些风言风语只不过是平民百姓饭后谈资罢了,毕竟他们攒一辈子钱也摸不着燃花阁一块墙砖。
傍晚,云起一袭黑衣,上有银绣竹纹,袖边滚了圈祥云,头发随意用根黑绸束起来。阮柏宁露白的袍子上倒是甚么花纹都没有,和他冷冷清清的气质相衬,墨发如瀑,披在肩头,不食烟火。
燃花阁确实是人间少有的繁华去处,一栋碧瓦朱甍的八层高楼矗立,丹楹刻桷,钉头磷磷,每层有八个翘角作仙鹤展翅的样子斜斜飞起,精巧万千,栩栩如生,暖融融的灯光从楼阁的窗户中透出,托得整座建筑金碧荧煌,不少人站在雕栏玉砌的露台上三两交谈,夜赏杏川城。绣着各色花样的鲜艳幔纱柔柔地在香风中飘摇,显露着“春朝花宴”四个遒劲大字的巾幡低低垂在金铺屈曲的拱门处,穿着精致的金童玉女甜腻腻地招呼着四海八方的宾客。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立在燃花阁门口,递上请柬,施施然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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