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累得口吐白沫，踩上一块石头后连马带人甩出好远，四娘差点没昏过去。马已经受伤了，再也跑不动了，他咬着牙自己背着费祎走去玉清宫找白石道人，走了三天三夜，才终于走到沔州城。费祎气若游丝，他不敢耽搁，渡了些灵力给他，又喂他吃下仙草，吊住精神，随后在城中买了匹马，再赶去雪峰山。

    他突然想起了费祎。

    他那么虚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就要彻底地离开自己。

    狐毛毳衣披在他的身上，雪落在他的发间，他就要和这雪融为一体。

    后山的炼丹炉里，飘着诡异的香气。

    “我好累啊……”费祎的头垂着，灵力越来越弱，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

    他的灵力越来越弱了！他就快要死了！

    白石道人！白石道人！

    带着费祎启程时，他朝祖父讨了一匹千里马，带着费祎往人间赶。

    “四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带你去，我去求他，让他拿解药来救你。”费祎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需要各种灵草仙药吊命。四娘给湖海道人挖了一大盆心头血，法力大减，知道这次前去自己或许凶多吉少。

    因为此法太过于凶险，先是被禁用，后来甚至逐渐失传，却没想到他能够在这里得到。

    喝了仙草煎水的费祎能够暂时恢复一些精神，却还是虚弱，四娘渡了些修为给他，探他的脉象，却还是微弱不已。

    “不！”

    “你不会死的。”四娘抱着他，额头靠在他的额角边，“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爱你，我还要嫁给你的，还要你……还要你给我生小狐狸……”眼泪从眼眶里滴落，费祎感觉到湿湿的水意，抬手抚上四娘的脸，擦掉他的眼泪。

    他柔声地安慰着四娘，四娘却哭得更凶。他去采灵芝煎水，可费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了，服下了数不尽的滋补药物又很快地呕吐出来，整个房间里都是药物的苦味。

    他就要死了！他就要离开自己了！

    是了，是了，他对成仙有那么深的执念，狐妖怎么能够彻底地满足他的心愿。吸食精气未免也太慢，就算是四处猎杀妖精夺食内丹，凭胡四娘一个四尾的狐妖也根本不够。他虽说对费祎是有愧意，可这愧意也慢慢地消散。他双眼赤红，发誓一定要将这味丹药炼制出来，就算他用命赌一把，赌费祎对他有一丝情谊。

    先用毒蛇做丹药基底，炼制五日，随后逐步地往炼丹炉里加料，日夜用鲜血浇灌，再加入剧毒和大补的药物，挖心剖血，割下血肉，日夜煎炼，在丹炉之中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方可练成。这一颗仙丹，服下后便能够脱胎换骨，立即成仙，但还需要一味药引，便是炼制丹药之人的心脏。如换了他人的人心，会立即反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要哭……不要哭……不好看了……”

    “你不能睡！不能睡！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

    “此毒诡异，青丘是无法解了。”大夫们束手无策，“毒药如此迅猛，已经侵入了他的内丹，贸然解毒，要是解药不足解除毒性，反而还会加速灵力的消逝，最后……最后……无论如何，还是先找到给他下毒的人，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四娘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赶去玉清宫灭了那个道士。但他不能，他得去求他，求他拿出解药救下费祎。费祎眼里含着泪，凄苦地摇着头：“不要去……不要……”

    费祎窝在他的怀里，脸色就像是雪花一样白，身体就像是雪花那样轻，他像雪花一样脆弱，他要融化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农历冬月，雪峰山上连降一月的大雨，像是凶兆降临，白石道人在后山中癫狂地将所有的精力投进了炼制丹药当中，不管不顾。青丘的雪山上，费祎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原本所下的慢性毒药迟迟未解，身体虚弱之后毒性更加凶猛，原本只是卧床不起，谁知最后竟开始时不时地陷入昏迷，灵力丧失得飞快，四娘去采青丘的仙草煎水喂他服下，却不见好，不得已带着费祎去找祖父，祖父为他找了最好的大夫，药换了一样又一样，却依旧换不回费祎流逝的生命力。

    他疯了一样地求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求他们救下费祎的命，但已经让费祎服下无数种药，却依旧没有起色。那毒药虽说是慢性毒药，拖久了毒性发作，宛如虎狼之势，无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