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卫韫的书信也到了楚临阳手中。

    军师微微一愣，楚建昌却是很快反应过来：「临阳，天守关你真的不要了？」

    等所有人都退下去后，楚临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烛火，好久好久，才闭上眼睛。

    她向来比楚瑜心细，那些年无论是虚情还是假意，总是照顾着的。

    「嗯？」楚瑜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楚锦：「你怎么来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楚瑜，却是坐在城楼上，看着月亮喝酒。

    楚临阳沉默着开始整理自己的摺子，平静道：「父亲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等他走了，楚临阳同旁人平静道：「都下去吧。」

    「军师以为，姚勇心中，我与父亲是什么人？」

    北狄军队就在不远处，楚锦站到她身后来，好奇道：「姐，你在看什么？」

    楚临阳露出嘲讽笑容来：「若真是如此昏君，我就算守住了天守关又怎么样？我守住天守关，就能守住大楚了吗？」

    楚锦笑了笑，如今她脸上一大道伤疤，像蜈蚣一样攀附在面容上，一笑随之动起来，看上去分外可怖。

    他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却依旧镇定，楚建昌在屋里走来走去，拼命骂着卫韫、骂着姚勇、骂着北狄。

    「自是不会！」军师神色严肃开口，冷静道：「世子，天守关决不可丢，若是丢了，要再夺回来就难了！」

    听到楚瑜的名字，楚建昌终于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看着楚临阳道：「你和卫韫是一伙儿的？！你同意他把阿瑜放在那里？！」

    然而她笑容清澈，神色清明，看在楚瑜眼里，却是比在华京好了太多。

    楚建昌看见信，暴怒出声来：「卫韫这小子不是去救阿瑜了吗？！阿瑜没救回来，他还有脸给你来信？！」

    他走上前去，站在蒋纯身边，温和道：「二夫人，拳头别捏得太紧，小心伤了手。」

    楚建昌猛地跳起来，怒吼出声：「那是你妹妹！」

    楚临阳闭上眼睛：「坏在根子里的东西，不拔干净，终究是坏的。」

    楚临阳看着信，好久后，他慢慢合上信件。

    军师愣了愣，有些犹豫道：「您说这些，姚元帅会信吗？」

    说完，宋世澜转过头来，看着蒋纯紧抿着唇，好久后，他叹息出声：「二夫人，你别担心，很快就回家了。」

    「父亲，」楚临阳抬起头，平静看着楚建昌：「今日若是我在凤陵城中，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我相信若是您在那里，也是如此。阿瑜不过是做了一个楚家人都会做的选择。」

    楚临阳没说话，这件事轮不上他说同意不同意，可是哪怕来问他，他也是同意的。

    「我听人说你在城楼上，你向来贪杯，我怕你醉了睡在城楼上着凉。」

    军师认真想了想：「世子乃为国为民之忠臣。」

    「楚临阳！」

    楚建昌大吼出声：「你给我去救阿瑜！」

    蒋纯没说话，她慢慢捏起拳头。宋世澜瞧着那人微微颤抖的背影，骤然涌出几分疼惜来。

    楚建昌没有说话，好久后，这个头髮已经生了白髮的老人落下泪来，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过身去。

    「我信卫韫。」

    楚临阳慢慢睁开眼睛，神色坚毅：「或者说，我信阿瑜。」

    楚锦语调温和，好像少年时一样嘱咐着她。

    「可是你们也不能拿天守关当儿戏啊！」

    「军师都觉得我不会放弃天守关，」楚临阳平静出声：「那姚勇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阿瑜……」

    楚临阳听着，吩咐了军师研墨，平静道：「给姚勇去信，告诉他，天守关乃我大楚最后一道防线，我愿与他冰释前嫌，一起对敌。」

    蒋纯不语，外面再一次响起攻城之声，宋世澜走出去，扬声道：「疏散百姓往浚县先撤，黎明前弃城！」

    「那军师以为，我真的会放弃天守关？」

    军师看了一眼旁边守着的侍卫，终于还是点头，应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