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呀。”他真真切切地对警察说起来,人家同情地回望他,甚至允许他再拖延一会儿,于是冯文昭呆呆坐下了,看着钟表指针慢慢下滑,仿佛有刺满钢钉的轮子正在向他迫进,这时候他竟还能听见有骂着他的声响。
从悲观中醒过神来的冯文昭和自己母亲正面撞上。
“看你干的好事!”韦芝丽面对儿子时语气不善,“你送来那头该死的熊,它翻出笼子跑了,现在我得到了个非法饲养动物的指控!”
母亲只顾着自己的愤怒,一时忘了问儿子为何身处此处。
冯文昭撇了撇嘴,端正坐了,不欲自己太显狼狈,“所以呢?”
“我来这里缴些罚款,你说所以呢?”
“小熊怎么办了?”
“你还记挂熊呢?”冷笑起来的韦芝丽斜眼去看冯文昭,“熊被依法没收了!”她刻意突出“依法”二字,“以后你可以去动物园见它了,再不然,那熊没准就成了博物馆里的标本。”
“妈妈,您也没摊上很大的事呀。”冯文昭不甚服气,觉得自己要死于非命显然更紧要,眼见母子俩逃不过吵闹一番,跟在韦芝丽身旁的年轻连忙上前劝解,嘴里来回说得都是不值得不值得。
冯文昭听人劝自己母亲,更是怒火中烧,但稍一冷静,便认出眼前的年轻男人仍是之前见过的参赞德辛,觉得这南獠子最近说话口音好了不少,正准备开口讥讽两人几句,冯文昭募地意料到外国人,尤其是外交人员身上的某些便利。
即使是想到了些,对面子的顾忌仍旧让他期期艾艾地就是说不出最要紧的话。
“哦,还没问你怎么赶早跑到警察局来?”母亲问道,嫌恶地查探儿子蹭叫臭水溺过的模样。
车子已在外头台阶下等候多时,必要的物件也早被仆人打包装车,苻宁知道自己紧接在父亲眼皮子底下又弄出了桩丑事,但他已宽慰到心里全然不在乎了。吃早饭的时候父亲明确建议他去乡下宅邸养病,苻宁只是拨弄汤匙哼着歌,放在以往,但凡他敢在人前如此表现,继母必定要逮住他说教一番,好在现在将军夫人似乎刻意避开继子,再不插手苻宁的事情,连弟弟也不再象征性地过来看几眼。
苻宁别扭过一阵,终于再只余他和父亲两人的餐桌上叹了口气,“我不想去。”他闷闷地说,尽管如此,在心里他仍盼着清净躲起来,可偏要弄出一波三折来,非让父亲再劝上一席话才最终点头。
他先让人把狼狗带进车里,“是不是你再不许我回来了?”苻宁故意问父亲。
“怎么会?”
“没关系,不用费心骗我了,大不了我自个死了干净。”
“别说傻话......”
“照实告诉我吧。”苻宁打断父亲,“什么时候你们安排我结婚?”
父亲无奈地偏过头去,“等全好起来以后,你当然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那我要和邵长庚正正经经结一次婚。”苻宁故意这样说,他并没有跟任何人结婚的心思,执拗地仅想跟父亲作对,以报复父亲眼下这种让他无所适从的愧疚和回避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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