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瑶环顾这间屋子,觉得装点的与其说是华丽,倒不如说更像未出阁的大户小哥儿姑娘家的闺房,精致秀丽却又样样俱全。罗汉榻,比肩双人榻,书桌椅子,圆客桌,置物架,书架一应俱全,且都是胡桃木打的。比目鱼镶檀香炉、苏绣四美人小花屏、冰裂官窑对对瓶等小摆件不少,幔帐都是水粉、水蓝的厚重棉芯儿锦纱。那崭新的厚厚的被褥枕头都是水红色的杭缎子,团栀子喜鹊的花纹,没有丝毫的俗气只有喜庆火热。
惠人笑着着把冰瑶按到了床榻上坐着:“这被褥算是我和妙人、林嬷嬷给你的贺礼,这也是府里的规矩,新人进门见红,恭贺冰瑶公子开脸正了名分!”
细嫩的手指摸了摸精致的被褥,冰瑶的脸红彤彤的赛过被褥的颜色,羞涩的低头:“谢谢姐姐们,惠人姐姐费心,折煞我了。”
惠人笑着拍拍他的手:“你总归是比我强,我虽然破瓜却连个通房都没混上呢,不过一个奴婢。”
有些愧疚的冰瑶头低的更深了,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只恨萧介那厮竟然这般对女儿家。
惠人推推冰瑶,笑道:“哈哈,瞧瞧你,我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就要配人了,还是府里大管事,哪里就那么惨,不过逗逗你。”
冰瑶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惠人,咬唇冲惠人嫣然一笑。
其实他心里是羡慕惠人的,没有名分反而更好,反而有出去的希望,而他这般就算能全身而退,又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他做正室的?他阿姆还在世的时候,哪怕只生下他一个哥儿,也不让妾室怀孕,他阿爹也是百般教导他绝不能为人侧室,可如今
冰瑶又看了看那水红色被褥。
杭缎一直都是王公贵族用的,他父亲为官清廉,他家里出了正式的过年祭祀礼服是普通绸缎的,其余的被褥衣服不过细布,他哪里用过这么好的料子?呵呵,就算是在教坊,那丝绸不过是最末等的残次品。
可这水红色却是那样扎眼,媚俗,轻佻。作为娈宠妾室的他是不能用和正室一般的大红、正红色的。悲哀,真是悲哀,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堂堂正正的穿一次正红衣裳了。
惠人看他神情突然怏怏的,看出一二便道:“就算生了孩子是小君也没什么,除了世子妃没人能越过你去,你看开些,给世子爷添丁最为重要。”
冰瑶眼角泛着冷意。带着讥讽乖巧的深深点头。
他还哪里能生的出孩子?教坊先前根本不知他能被老太妃派来的人选中,老鸨子为了钱隐瞒了早就对他施了绝嗣水的事情。他早就不能生育了!
这样也好,若是怀了那人的孩子,他不可能会留,正好省事了。
恢复情绪,冰瑶和惠人温温柔柔的说着话,相处的很好。
惠人指着丫鬟侍儿给他瞧:“这几个新人都是伺候你的,你是哥儿,就叫侍儿近身伺候着,你给他们取名儿吧。”
冰瑶心里一动,新人?慢慢垂下细密的长睫毛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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