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荆国史上从未发生过司命在祭祀途中暴死的事,二来在占卜过程中允许国人围观、燕使又在场,出了这样的乱子,若是不从严处理,好像显示不出荆国的威严来。祭礼当日晚,卫队队长江中受荆王之命全城戒严,将涉案人员逮捕审讯,致力于查出大司命的占卜结果是否受到人力干扰,和大司命一块儿准备祭礼的少司命摇光自然首当其冲。
是日夜,屈穰带着包袱找到子起道:“子起,是时候离开荆国了。”指了指手中包袱,沉声道,“这是给你准备的盘缠。”
子起玩味道:“怎么,你要和我一起走?”
屈穰愕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嗔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子曰:‘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大司命这事,追究起来,我们说不清楚。摇光已经接受审问,供出我们只是迟早的事。荆国近期不安全,还是早走为上。”
子起强调道:“所以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屈穰愕然,疑惑道:“怎么可能?我走了,谁善后?”
子起笑道:“是。咱们一块儿做的事,我逃之夭夭,留你一人承担?”
屈穰释然劝道:“子起,活下去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子起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我走了,你和叔芈保重。”
屈穰望着子起远去的方向,觉得少年的背影看起来无边萧索,心情激荡,一掌拍向手边大树,恨声低语,枯黄的树叶唰唰摇落沾在屈穰的黑发上,不远处有乌鸦扑腾着飞过,留下一串“嘎嘎”声。
竖日,驿馆内,祭仲忧道:“太子,此事不妙。仲昨日去国相府,竟然被拒之门外,这不符合外交惯例看来有什么变故。加之祭祀的事又出了岔子,此事不妙。要是荆王听到了什么风声,仲恐怕太子前日之言就要一语成谶了。”
太子伋看着祭仲愁苦神色,心中不忍,俯身作揖道:“祭大夫本是国之长者,因我父子二人在荆国受罪,奔波劳累,担心受怕,实在是伋的过错,兼之伋前日对大夫出言不逊,伋在此赔礼了,还望大夫体谅。”
祭仲叹息道:“此事与太子何干,大王多内宠,国人尽知。谁又会想到为太子娶妇,大王竟会……”说至此处,祭仲看了看太子伋的脸色,适时止住话头,想了想,安慰道:“太子无过,太子勿忧,且看事态发展吧。”
太子伋苦笑道:“不以诚求亲,就是伋之过矣。吾观荆王为刚毅勇猛之主,他要是知道我们欺他至深,小至你我性命,大至两国邦交,都很难说。然而父命难违,伋也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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