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起插嘴道:“可是这和阿穰有什么关系?”
叔芈道:“大有关系!阿穰想要在荆推行改革,吴起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吴起变法失败的主要原因是遭到了太多大姓的强烈反对。也有操之过急的因素在其中,但这只是细节问题,可以等具体操作的时候再考虑。如何削弱大姓反对的力量,大王重用伍相就是在做这样的尝试。阿穰,你现在是屈氏的世子,他日继承屈氏的家业,再想推行新法,必然会遭到屈氏的反对,那个时候即使你是屈氏的家主,也没法做成屈氏反对的事。但是国相之位不同,大王先是重用伍员,然后是范睢,就是希望做到集权,削弱大姓左右朝政的力量。有雄才大略之主,深谋远虑之臣,此事大有希望。唯有通过这样的途径,荆国才能再次变法。阿穰,这就是你的机会!我估计燕使事成,伍员返乡,范睢拜相就是这几日的事了。你现在马上去登门拜访范睢,想办法呆在他身边。以你的聪明才智,二十年后,荆国就是你的了。那时候,何业不成!”
叔芈说的痛快,子起听的入迷,屈穰就像没见到一般。子起摆手大笑道:“好!好!说得好!我正在想阿穰这个事情要怎么办呢!叔芈,你真聪明!”想起什么,又道,“可是叔芈,你确定大王在燕使这事上一定会听范睢的?”
屈穰好像听到了叔芈的话,心中也为叔芈远见卓识而击节赞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心中一个小人儿叫嚣着:她就要去燕国了,她就要去燕国了!平生头一次陷入这般焦灼的状态,竭力张开嘴,声音嘶哑地吐出一句:“叔芈。”然而声音太轻,陷入争论的二人并没有听到。
叔芈接口道:“这个自然。远古之君,处世但虑义或不义;近世之君,行事只问利或不利。大王是近世之君,伍相是远古之臣,白头如新,二人不和是早晚的事;范睢是近世之臣,二人一拍即合,倾盖如故。大王会听谁的,不是一目了然吗?”
子起道:“那如果赢的是范睢,你可不就要去燕国了吗?怎么你看起来这么高兴?”
“我都要哭了。”叔芈丧气道,“我这是为阿穰高兴。”
子起想起什么,道:“不过叔芈,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当时本想找你一起商量来着,但一时找不到,就暂时来到了这里。我记得好像并没有让人给你留口信。”
叔芈随口道:“燕使他们一回去,我就出门找你们了。路上遇到太子哥哥,他说你们在这里。”
说完二人陷入了沉默,暗自心惊,想道:“国之储君对三个名不见经传的孩子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真是可怕。”
屈穰见二人喋喋不休,心中烦闷,遂再次提高音量,唤道:“叔芈。”二人陷入了沉默,此时方才听到屈穰的呼唤,忙转过头来,自悔怎么就说的忘了场合,冷落了他。子起想要说些什么,尚未开口,就听见屈穰先出了声。
“叔芈,我想要去陪媵。”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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