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弗利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了起来。紧接着,他就笑眯眯地坐到了我们旁边的一张沙发上,手里握着玻璃瓶。我们偶尔会在休息室门口碰头,交换对赫奇帕奇学生管理的意见,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交集。
特蕾西从眼角瞄着他,后者冲她眨了下眼,并不像麦克拉根那样叫人讨厌。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一年级的小鬼头,想不想尝试你人生中的第一口威士忌?”他冲约翰不怀好意地说。小艾伯特在他的目光下退缩了。贝弗利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饮料洒了一点在地上。
“离我弟弟远点,”特蕾西假装严肃地说,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瓶子,嗅了嗅,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黄油啤酒,”她说着耸耸肩,将瓶子塞回到它主人的手中。约翰的身体放松下来,表情流露出一丝好奇。
贝弗利的眼神有些古怪。我有些担心担心他会聊起关于魁地奇球赛的事情,赶紧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拍拍特蕾西的肩膀。
“我要去休息了,晚安。”
“等一下,”贝弗利忽然说,“你还没祝我好运呢。你知道,明天的球赛。还是你要留着运气给拉文克劳?”
我有些摸不清他的意图。坦率地说,马林·贝弗利和我的交集不算多。也许他是出于对朱利安的敬意才对我表示友好,只不过到我这里,就像一句句我无法理解的谜语。
“好运。”
我低声说,躲避着他的目光溜回了女生宿舍。半路上,我听到一个房间里传来了笑声,隐约掺杂着爵士乐。我停下脚步,想着还能有谁将列在违禁品首位的录音机带进学校,然后耸耸肩,继续走向前去。
清晨的空气是除了苹果派之外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它是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带着夜晚遗留下的倦意,又夹杂着对新一天的期待。它并不是众人所说的那样无色无味;如果仔细嗅闻,你能分辨出露水和青草的淡香,夹杂着谷物粥温暖的甜香。但什么都无法驱赶盘旋在我心里的那团阴郁。
随着越来越嘈杂的礼堂,越来越多情绪高涨的人涌进来,一开始小小的、安静地缩在一角的猛兽醒了过来,舒展着身子。身上裹着银绿相间的横幅的学生吵吵嚷嚷地穿过走廊,太阳通过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照在反光的金盘子里。穿着球袍的队员挤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战术。我低下头,嗓子里紧得要命,以往诱人的食物味同嚼蜡。
我伸手去拿南瓜汁,正巧对面的特蕾西也伸出手。我们两人同时握住了两侧的把手,又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结果碰到了玻璃壶。南瓜汁顺着桌边淌了下来,染黄了一大片桌布。原本雪白的布料渐渐变了色,随着纺织的纹路迅速向外扩散着,最终慢慢地停下来。
特蕾西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吸起了桌上的南瓜汁。我做了同样的事情,情绪糟到了极点。几秒过后,桌布上干干净净,除了近乎全空的玻璃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刚才发生了意外。我没心思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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