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侧过头避开我的目光。我看着他在这光线下几乎模糊起来的侧脸,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朱利安似乎不介意我的目光,不过也没回头,对自己的双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没问我之前想说什么,大概猜到我只是没话找话。
气氛变了。在一片令人安心的寂静中,我们并排坐在黑湖边的大树下。我不愿做出什么动作打破沉默,便维持着这姿势,抱着双膝,歪头看着朱利安。他也没动。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后,最后一缕光芒笼罩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上,给古老的石砖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圈,使人看不出它原本暗淡的浅灰色。远处传来了猫头鹰轻柔的咕咕叫声,它们就要从自己的棚屋里出来了,在外兜兜转转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才会回来,带着包裹或信件飞进礼堂。我打了个哆嗦,意识到外面的温度骤然降低了不少。
朱利安忽然说:“我认识鲁伯·海格。”
我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糊涂了。“什么?”
“鲁伯特·海格。”他转过头,我来不及收回目光,措不及防地与他对视起来。“你知道,就是那个被开除了的学生。”
“哦。”我应道,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朱利安说了下去,仿佛没注意到我的动作。他说话的样子仿佛我们刚刚已经就这个话题讨论了很久。
“说实在的,他不像是那种会做出错事的人。无心之错也许有可能,但不会是——谋杀。”
单词的余音悬在半空中,带着些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的难堪。是的,这词带着可怕的含义:血淋淋的凶杀案,倒在地上的女孩,紧跟着肃静的葬礼,母亲的低声抽泣悬在僵硬的气氛上空。可这些与我无关;我从未真正关注过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即使是现在这样压抑的时期。我一向循规蹈矩,偶尔才会做出像今天这样的行为。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保证自己不被什么意外给“清理”掉便足矣。
可朱利安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级长,却比学生会长更要善于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参加每一次会议,对每一个秘密通道都了如指掌,在每一个特殊的日子里都会作番激励人心的演讲。他知道且掌管着一切的一切,被所有人崇拜,被所有人捧在掌心。
作为迪戈里家最有出息的第二代人,朱利安无疑很清楚自己在拉文克劳,乃至霍格沃茨的地位,并游刃有余地运用着他的特权。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正好听到:“……我觉得那个里德尔做了假证。我不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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