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当天，盛国栋怒气冲冲的来到楼下。尤戚正在房间里面发呆，忽听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怒骂，脑袋深处尖锐的痛了一下，他站了起来，忘了自己原来是在看书。

    尤戚离开房间，范瑶出门买菜了，无人拦他。

    盛南吕的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尤戚轻轻走过去，瞪大眼睛贴了上去。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盛南吕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暴怒的男人拿着手中的成绩单劈头盖脸的挥了上去，盛南吕闭眼顺着力度微微侧头，纸张滑落至脚旁，盛国栋依旧在放声辱骂。

    他已经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尤戚与范瑶完全融入了盛家，不可能说出去，只会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变的习惯。

    贴在门口的眼睛慢慢变红，他颤抖的迅速眨了两下眼，落下一滴无声泪。忽然，盛南吕似有感应，抬眼看向门边，他浸入黑暗中如沼泽一般的死水有了一丝涟漪。

    盛南吕皱了皱眉。而尤戚从对上哥哥视线的那一刻就忍不住了，他推开房门，盛国栋背对着他扬起了手掌，尤戚瘦弱的身躯将毫无防备的男人狠狠撞开，自己摔在了盛南吕身上。

    盛国栋冷笑一声，眼前的兄弟情深对他毫无感触，只知道吃他的用他的两个孩子翅膀硬了。他有些失去理智，像十几年前一样愤怒，他转身，举起放在柜子上的金黄奖杯，眼前扭曲一片，甚至看不清奖杯上刻的是什么字，他回身，用力的砸了过去。

    “废物，都给我滚！”

    盛南吕将尤戚抱在怀里，后脑勺随即传来沉闷的钝击，他禁不住痛呼一声，尤戚摸到了又热又稠的液体，凄厉的尖叫出声。随后范瑶拎着菜惊惧的跑了进来，“南南！”

    半小时后的医院里，尤戚沉默的坐在手术室门口，两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的红灯。与他相隔好几个位置的盛国栋懊悔的抱着头，可能是觉得这次闹太大，没面子了吧。

    范瑶默默忍受多年，也忍不住说了几句。

    尤戚耳朵再次嗡嗡作响，听不清周遭的声音，唯独有一句话十分清晰，是他自己的声音，从潜意识里传出。

    他这次伤到了哥哥，要……杀了他么？

    尤戚从反光玻璃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漠然、平静，十分陌生。

    不该是这样的……

    玻璃中的少年左眼缓缓落下一滴泪，他摊开手掌，接住了，瞬间摔的稀碎，心中有一个地方也在跟着崩塌。

    盛南吕住了几天院就回家了，他脑袋后面破了，得了轻微脑震荡。

    幸好那个奖杯是塑料的，尤戚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回校的时候，正逢郁可爱生日。

    他受邀来到郁家，发现只有他和郁可爱两个人在，没有其他同学。

    “戚戚，你乖乖等我，我洗好澡就出来哦。”

    郁可爱摸了摸他的脸，欣赏少年白皙透着粉的皮肤，眼中泛着怜惜，“我很快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