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冷静下来在一旁审视着他,内心不解,怎么知道这个消息渝非比自己还生气。
舒作诚气得差点用手抓上头发,他眼睛四处看着,似是在找着什么出路。
“这孩子留不得。”舒作诚道。
话从口出之后,舒作诚又忽而觉得有些心虚。
这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身子,他有什么资格为舒渝非做决定,有什么资格决定它的生死?万一哪一天舒渝非回来,他想要留这个孩子呢?
但留下来也不行,万一舒渝非回不来,他把这孩子留了下来,还要生出来?
也不对。
说到资格的话,舒作诚突然发现自己有资格,都说舒渝非是他儿子,舒作诚这个做爹的是绝不准自己儿子这么小就给自己添上一个拖油瓶。那这么说来,在他肚子里的这团血脉,算是孙子辈儿的,同自己有了血缘关系?
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荒谬!
还不等韩昭开口,他便两只手抓住那人袖子,急切的问道:“怎么办啊?”
韩昭见那人震惊无措,他无心管着闲事儿,也无心将其缠上的手甩开,他看着身前的火堆思考了半天,最终的出的结论是:“既然连它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那便不要留了。如果留下来,也必将成为你的负担。”
“只是你此刻受了外伤,如若现在堕胎,怕是承受不住。等到西池稳定下来,再将其做掉就是。”他冷冷地阐述着,声音坚定又绝情。
舒作诚觉得那人分析的对,可是又太冷酷。
“那照你所言……你觉得火盆也是一个负担吗?”舒作诚突然问。
韩昭闻言突然回眼盯住他,他凝视着舒作诚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自己那清晰的倒影,对着这分毫都不像师父的脸愣了神。
那人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如此失礼,还不合乎常理。
可他的问题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制着自己必须要回答,这种服从的熟悉感觉,这感觉只在从前在那个人身上出现过。
有问必答,是仅独属于舒洵一人的特权。
“他不是负担,他是恩赐。”韩昭道。
他是上天唯一的恩赐。
也是那个人,予给他的切切实实的恩赐。
火盆儿,虽说名字不好听,但如他的乳名一般,他是韩昭温暖韩昭内心的那团火,是他在这人世所能感触到的唯一一处温暖,是他活下去的慰藉和动力。他曾经抵触过白均一的存在,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的带自己回到无限的懊悔和绝望之中,他的模样像极了自己心底的那个人,他成了他过错的集合,成了他罪孽的产物。
可时间久了,白均一强迫着韩昭长大,强迫着他看清现实。
一切都不可回转,他必须要承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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