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炙脑子里转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渐忘了时间,直到窗口泄进一丝晨光,床榻上的人低低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萧炙立刻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可想象中的漠然目光没有出现,反而是傻傻回视着他,双眼一眨不眨,半晌后张了张嘴,轻轻“啊”了一声。
萧炙一愣,皱了下眉,凤阳却忽然动了动身子,竟是抬起一只扭曲的手,朝他伸了过来,“啊,啊啊。”
“?”萧炙莫名其妙,刚要斥责,男人却一边往他身上靠近,一边眯起眼睛,竟是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凤阳的笑。
他见过这个人很多表情,愤怒的,痛恨的,激爽的,痛苦的,甚至在战场上凶厉却也冷峻的模样,许多许多,独独就没有见过他的笑。
却不知道这人笑起来,倒是这般好看。
萧炙回过神来,眉头皱得更紧,终于骂了一句,“贱货,发什么骚?”
男人却眨眨眼,茫然似的,更像是听不懂,歪了歪头,竟又笑起来,冲着他又是一声“啊”。
萧炙终于觉得不对,朝外喊了声进来,立刻有仆从进门,便吩咐道,“去请闫大夫过来。”
仆从很快出门,没一会儿就带着大夫来了。只是这片刻功夫,男人一直傻乎乎笑着,间或冲着他啊啊叫,伸着那只残废的手掌,似乎是想触摸他。
萧炙等大夫来了便立刻起身,沉着脸说,“给他看看,发什么疯。”
闫大夫是金州城的名医,医术了得也见多识广,只搭了会儿脉便神色惊疑起来,一张老脸竟是又红又白,好半天才嗫嚅道,“萧爷,这位这位公子”
江南一直太平,没有过战乱,这里人虽然知道凤阳的大名,却是从未见过这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只当是萧炙养的一个禁脔,神色迟疑道,“您是不是给这位公子用过那个呃,合欢蛊?”
萧炙听他这么说倒是放下心来,漠然点头。
“不仅用了,还呃还”
萧炙看这神医面皮薄,便干脆说了,“雌蛊钻进了他的男根,进了他体内,雄蛊被我扎死了,雌蛊后来也死了。”
闫大夫的面色简直精彩,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但知晓那淫蛊的用法,光靠想象也知道这人遭了什么罪。
“那条雌蛊是不是就留在他体内了?”
“嗯,过了三个月,应该都烂在他肚子里了。”
“咳咳,那、那就没错了。”
“什么?”
“是不是那雌蛊死后,他的精神就有些不对?”
“嗯,”萧炙回想了下,点头道,“经常嘟嘟囔囔,听不清说什么。”
“雄蛊若是死在雌蛊之前,雌蛊心智会狂乱,体内会囤积一种毒素,您您后来又扎死了它,还没取出来,那毒素就咳咳,就化在他体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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