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骐看向那张名片的眼神立刻就亮了，是阿里巴巴望着手中藏宝洞锁匙。

    徐灵心脸上泛红：“我余情未了那么明显？”

    灵心轻笑：“可他们都说那样的男人是遗害。”

    在他，坐地铁已是近来难得的体验了。

    秦沛霖长吁了一口气：“按理说，脑内的淤血会自己被吸收，但你现在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保守治疗我还是建议做开颅手术。”

    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仍有韧性弥补。

    徐灵心沉默：“那么，还有没有复明的希望？”

    他还没说完，陆天骐已抢先拉开了门，他只得摇摇头走了进去。

    灵心果断：“我替你给管家打电话。”

    “那要看他肯不肯为你悔改。答应我，可别太早心软。”

    好在情敌是个浪子，可以来一场美妙邂逅，但不会为谁停留。

    所以徐灵心只淡淡道：“回去吧。”

    陆天骐心里“咯噔”一声，几乎立刻就要联想“荒郊、车、孤男寡男”这些关键词。

    灵心还是很警惕，清清灵灵的轮廓有说不出的好看，陆天骐看得痴了，只想揽他入怀，轻轻吻他的发旋，故而没有任何反抗。

    陆天骐破釜沉舟道：“我出来得急，没有拿钥匙。”

    秦沛霖连忙打住他的话头，面上些微窘迫，这样疏朗的男子，就连失意亦是潇洒的：“别说分明，给我留点余地。”

    秦沛霖老神在在：“我们在路上相谈甚欢。”

    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秦沛霖低低地应和：“人生在世多无情，能有余情，是福气。”

    陆天骐神情一凛，死死盯着那张卡片，灵心则惊讶：“这么快就走？”

    徐灵心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向陆天骐：“你呢？你怎么还不走？”

    灵心赧然，忍不住关切他：“你要去哪里？”

    他眼前是黑的，听到歌声也变成黑色。

    秦沛霖抱了抱灵心，陆天骐大度地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一直到走进门之前，徐灵心都很犹疑，他放陆天骐登堂入室到底是对是错？也许这要怪秦医生走得太急了，他没有剩下的朋友可以倾诉，忽然之间又要自己面对陌生的主治医生。

    灵心和秦沛霖道别，他洒脱地转身上车，带着点遗憾，也带着点成全地飞吻道：“再会。”

    灵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气息一窒，他就是看不了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太狼狈，所以陆天骐这招对他百试百灵：“那”

    “刚才加班结束，忽然想见你。”陆总说起情话来连脸都不红：“我走得太急忘了开车，是坐地铁来的。”

    还好徐灵心很快从从容容，干干净净地走了下来。

    他闻到了烟味，是陆天骐爱抽的牌子，不禁惊诧：“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过你睡沙发，别想靠近卧室。”

    “这么晚吵醒他们，你于心何忍？”

    “真对不起你，交接得这么仓促。”

    “活得这么清醒，累不累？”

    他身上多了几分人气，徐灵心忽然间很想抱抱他，将头抵在他肩膀，互相分担卸不下的疲惫。但快要走近时，想起自己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忽然之间就有了点因重视而升起的委屈，在心口越漫越酸。

    “哪里有冒险，有人需要我救，就去哪里。你知道这两年我被家里老头老太太拘死了，难得他们肯松口，我实在是”秦沛霖说着，自己也笑了，忽然想抽根烟：“怪只怪缘分不肯留给我们时间。”

    “明天早上你开门的时候就会被蜷缩在门口的我绊倒。”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身影立在面前。

    “我受了情伤，当然要逃。”秦沛霖对陆天骐眨了眨眼，陆天骐立时如饮甘露般畅快。

    “眼睛看不见了，心眼只好清明些。”

    ——静静行经，留影，目黑之夜有星。

    他真刀真枪见过战争和炮火，在他眼里大概只要能活，无论以什么形态活着都不算大事。

    晚上两人驱车回家，他直问秦沛霖：“我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事情还没发生就预想到最坏结果，可见你早就厌烦了我。”秦沛霖是自嘲，也是解围。

    秦沛霖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将衣兜内那张名片交给了灵心：“那我先走了，你手术的事情我已经和我的一位老师谈过，他是行家。”

    徐灵心亦笑：“可见我是个多么聒噪的患者，日久天长你一定会厌烦。”

    然而秦沛霖却真心实意笑了：“当然有，你不算最严重的那类，这个问题以后可以免问我。”

    秦沛霖停车，将灵心送到楼下。

    ——游历过，下一次，未必经。

    “其实也是我太心急，我马上又要走了，这次说不好要离开几年，想先定下来。但是要你等我，好像也不近人情，更何况你还喜欢他。”

    徐灵心小心翼翼道：“其实，你之前和我说的话”

    灵心微微动气，像只摇着蓬松尾巴的小松鼠：“那你就在这儿站着吧，我不信你自己想不出办法来。”

    陆天骐的西装皱了，还带着烟味，神态也倦：“这么晚才回来？”

    “你错了。”灵心抬眼“看”定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是我们缘分未够深，否则，我不会婉拒你，而你会为我留下来。”

    陆天骐无奈：“好，看你上了楼我就回去，记得开灯让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