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晚要和凌睿对上,不光是家国祖辈的恩怨,更有事关萧然的恩怨,凌睿亲征倒是给他省了打去南朝都城的功夫,他仍记得当年那个锦衣玉冠的皇子是什么阴郁模样,更记得他是怎么当街扇肿了萧然的面颊。
乾州府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城中水路纵横,是周围数个州府的枢纽之地,凌睿像是已经笃定前几处关口都会被北原军攻克一样,他从一开始就吝于调遣兵马支援,而是集结兵将死守于此。
北原军来势汹汹,可再能征善战的骑兵打起水战也是捉襟见肘,凌睿吃准了这一点,一心要在乾州府这块地界上斩断北原骑兵的马腿。
萧然对乾州府很熟悉,凌睿曾领命来此巡视过几次,凌睿行事小心,每每出巡之前都会命他和其他的影卫来此勘探,他因而记得乾州府内的水文要道,更知道城侧河道中有排水的暗渠直通城内。
仍是弃马强攻,他与安格沁分带精锐自城侧暗渠突击内城,休戈领兵佯攻正面,只要他与安格沁能将防线自城内瓦解,休戈就能一举破开城门定下胜局。
萧然动身前又被休戈按在帐里里外检查了一番,他内里多加了一件软甲,轻便贴身不妨碍动作,混着雪蚕丝的甲片足以抵挡刀剑,这件软甲本是休戈的,他拿去让工匠仔细改成了萧然的尺码,硬是看着他整日穿着。
两军对垒自古有将对将的传统,然而即使身为主将的休戈有那份愿意跟人单对单的闲情逸致,南朝将领中也没有任何一人有把握能从他手里活着出来。
凌睿一身戎装,长发收成发髻挽在攀着金龙的发箍里,他扶着城墙边缘低头看去,放眼之处尽是黑压压的北原军阵,凌睿终究是有两分与生俱来的贵气,他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波澜不惊的垂眸迎上了休戈的目光。
张狂之极的北原男人衣袍敞怀肩扛马刀,站在弓箭所指的空地上,在凌睿看来只不过是猖獗贼子占山为王的架势,可偏生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蛮荒莽夫,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他身边将萧然夺走。
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凌睿反手抽出镶着金边的剑柄,他已经是号令天下的堂堂天子,江山已是他囊中之物,区区一个萧然更是绝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守城的兵将倾数出动,休戈打眼望去倒还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他是真没想到凌睿居然也有那么几分骨气敢跟他正面交战,箭矢伴着杀声排山倒海汹涌而至,他咧嘴露出一抹有些骇人的笑意,长刀一横一劈,战马长嘶划破天际,十字形的刀风横冲直撞的狠戾散去,宛若战神降临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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