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他偷来的,他不可以把责任强加在南宫存身上。
南宫存厉眼一瞪,猛地拉起时早乔的手,凶狠说:「你这是什麽意思!」
手术室外的走廊人来人往,时早乔眼里却只有这色厉内荏的青年,抚上他略显僵硬的脸,时早乔觉得这几个数月的自己太可恶,太自私。
自己比青年年长几岁,该早些察觉到当中的不妥,他却顾影自怜,让这人受了委屈。
「我我只是」时早乔低眸,那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他把舌头扭捻了千回万回才吐出这麽一句话:「你别跟时家争,毕竟是我父亲闯出来的祸,是我对你不住??」
南宫存瞪大黑漆的眼珠。
这人知道了——光是认知到这个现实,满腔的不甘和忿恨便结於胸口,重重地压在南宫存的心上。
南宫存满眼腥红,像头快将失控的猛兽,凶狠地扯坐闽早乔的衣服,说:「不准你知道。」
时早乔轻摸他的头,眼中除了有那麽一点悲伤,更多的是爱和感谢,可是南宫存看不到,他只看到白纸上的一滴墨水,他痛恨所有污了白纸的人。
当这个人主动亲吻他的时候,他便该知道,自己所有努力统统都已是徒劳。
这人知道了。
时早乔眼中的悲伤刺痛了南宫存,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不能接受自己万般努力最後却还是让这人受了伤,重大的挫折把他完全击倒。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恨得胸口发痛。痛楚使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被熟悉的窒息感捕捉,在没入黑暗前,南宫存用尽最後一分力抱住他此生唯一的救赎,专属於他的光。
* * *
「早乔哥,你休息一下,这里有护士,又有我,哥哥不会有事的。」百诺恒恳求,手上已有几分强逼之意。
「不行。」时早乔纹风不动,难得的决绝。
南宫存气胸发作,做了紧急的开胸手术,凶险万分,全身都插满维生仪,加之麻醉药的缘故,虽然醒过来,但神智仍旧迷糊,至今半个月都无法说清一句话。
时早乔是手把手照顾了他三年的人,就算南宫存不开口,他都知道他需要些什麽,照顾南宫存的担子自然该由他来承担。
然而时早乔大着肚子,百诺恒怎麽说也不容他累着,兄长清醒後肯定会责怪他!
百诺恒夺过毛巾,学着时早乔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替昏睡中的兄长擦脸,但任他再巧言利齿,都说不过兄长昏睡时仍牢牢抓紧伴侣的那一只手,这两人之间,从来没有他人介入的余地。
南宫存在翌日清醒过来,失去麻醉药的药力,他顿时被花白的天花痛得弹坐起身。
他在哪里?那个人在哪里?南宫存未曾考虑到自己全身插满了维生仪便急着要下床,在医护人员的镇压下不屈地挣扎。
其实时早乔一直就在他身旁,不过是他没发觉而已,等他对上那双蕴含无限温柔的目光时,南宫存停止了反抗,乖乖让护士重新为他套上呼吸器、吊点滴。
「觉得怎麽了?有没有好些?医生给你做了开胸手术,你要乖乖听话,不要任性,知不知道?」时早乔柔声叮咛。
南宫存抓住时早乔的手,气若游丝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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