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觉得这事蹊跷，爱妃能者多劳，替朕查清此事，免得六中人人自危。”

    锦霓见外面似有人影晃动，扬了声音吩咐了一声，昭儿慌忙应了一声，像是踢翻了凳子，然后慌慌张张地出门去了。

    蔷薇露，玫瑰水，这颜色鲜艳，种类繁多的沐浴物事，还是昭儿先前领来的份额，圣上的恩宠才是一切女人生存状况的风向标，失宠的女子，必定是受尽人的白眼和挤兑。

    “水放好了，去洗吧，这天热得简直不像话。”

    “谁？”

    椒兰焚烧，袅袅茵樨香。

    “我会许你一生安稳，这一次，信我。”

    吴美人“小产事件”过去了三天，据说胡贵妃着手调查此事，然而查来查去，毕竟没有任何真凭实据指向锦霓，她更是懒得澄清解释，由着后女子胡乱猜测。

    倒是自从第五鹤将她禁足在澜濯，似乎那些前一阵子时常来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小太监少了不少，倒也少了些许困扰。

    她忽然睁开眼，耳边似乎有奇怪的“沙沙”声音响起，惊得她一慌，手臂从木桶中胡乱伸出来，带出大片水花。

    望着澜濯的方向许久，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笑了一声，便放下心来，撩水沐浴，玩得兴起时，甚至将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高抬起来，秀美的莲足“噼啪啪”地踩着水玩，还哼起随意编的小曲儿。

    “就是那次您在萱香阁同臣妾一同把酒赏月，之后……之后您醉了，要了臣妾……”

    胡贵妃面上一顿，继而点头称是，领了口谕，这才领着自己的人，袅袅婷婷地离去了。

    “嘎咕！”

    那人，不就是上次，她爹爹吴将军暗中送来的那个男人，与她连番*，以求怀上“龙子”。

    远处各处苑明灯盏盏，照得庭院灿若白昼，唯有澜濯的楼阁皆是笼罩在一片黑暗氤氲之中，只剩下满园清香，如烟似雾。

    外间的奴才们，唯唯诺诺地胡乱磕着头，心道这是变天了，萱香阁的天，塌了。

    女人的反应不异于承认一切，第五鹤冷冷地拍了几下龙袍，慢悠悠道：“好好看着你们的主子，她刚小产，体质虚乏，就不要随意出去走动了，还有，她现在心情不好，朕体恤吴家几代忠良，故而不要叫你们主子和娘家联系，徒增吴爱卿一家伤悲，都明白了？”

    蒸汽如薄纱，丝丝缕缕，皂角的清新，花瓣的香甜，赤-裸的女体，粉嘟嘟柔嫩嫩，热水滑过全身，微合上眼，听着窗外的虫鸣阵阵，难得的偷来浮生半日闲。

    撩起一捧水试试温度，锦霓挥退了众人，独自沐浴。

    她故作羞怯，欲说还休。

    待她看清眼前人，不由得“啊”一声尖叫——

    昭儿抱来换洗衣裳，拉满屏风，室内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桶，足有寻常人家女子用的两倍大小，侍女穿梭，注满热水，洒遍花瓣。

    “你们吴家，倒真是为朕*心江山社稷！”

    “昭儿，你去歇歇吧，我这用不到人手了。”

    “主子，别看了，伤眼睛。”

    一只浑身五彩斑斓的鸟儿像是回应她似的，在她往外看的时候，扑扑翅膀，叫了一声直入黑漆漆的夜空。

    第五鹤大笑，看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扬手击掌，不过片刻，两个侍卫拖着一个人进来。

    褪去层层纱衣，一只玉足轻点，踏上那棉布包着的踏脚，身子一沉，便陷在热水中，顿觉得浑身的粘腻都洗去了。

    吴美人美目流转，心中松了一口气，想他是为了这次，然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不由得浮上媚笑，娇声道：“皇上，您吓坏臣妾了，您松开些……咳咳……”

    锦霓抓过桌上的毛巾，艰难地掩住前大片春光，腰以下仍旧埋在水里，探着身子看向窗外。

    站在九重阙中，皇帝淋着雨，随行的太监女们一概不敢上前。

    卷六 蕴香 131

    昭儿忿忿，锦霓却满不在乎，索每日早起看书，日落而息，只是笑称省了灯油钱。

    他哼了一声，踹了地上那人一脚，叫人抓起他的头，让吴美人看个细致。

    吴美人抽噎了几声，脸上泪痕犹在，眨着一双圆眼，不解道：“皇上？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髻绾青丝散，冠抽碧玉簪。

    不是她一惊一乍，而是，她确实听见了！

    第五鹤笑得愈发动人，一双凤目微挑，流动着异样的光，“爱妃，朕却是糊涂了，朕是哪一次与你欢好，让你珠胎暗结的呢……”

    一牵嘴角，第五鹤面色诡谲，淡淡道：“怎么你怀有龙种，太医院都不知道，也没人跟朕通报？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来人啊，把太医院的那群酒囊饭袋，都给朕宣来！还有，这萱香阁的奴才们，都把脖子洗净了，给朕的‘儿子’陪葬！”

    吴美人惊慌失措，只好咿唔几声，冷不防，他的大手却滑向脖颈，一把掐住她。

    锦霓暗笑自己大惊小怪，不过是只鸟儿，看来，真是进后，胆子也小了。

    第五鹤“哦”了一声，果然松开了一些，等着她。

    “这个昭儿，手忙脚乱的！”

    说罢，第五鹤一撩锦袍，松开紧握的拳头，豁然转身。

    这后女子三千，他第五鹤一个都没碰过！哪里来的孩子，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不成！

    昭儿灵巧上前，抽走了锦霓手里的书，口中念叨着。

    看着她走远，第五鹤这才推开怀中的人儿，眼眉一皱，冷声道：“你这唱念做打，要演到什么时候？”

    说完，一把攫住吴美人的下巴，狰狞道：“爱妃，你看朕这样处置，可好？”

    因着第五鹤一句“吃穿用度，一切从简”，澜濯连蜡烛都配给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