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拿走他手里的针线:“明天再做。”
林屿乖乖去洗脸刷牙,然后爬上床。司郁灭了火堆,也躺下来。
黑暗中,林屿小声说:“哥哥,晚安。”
司郁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晚安。”
林屿笑了,翻个身,很快睡着了。
灾年猎户捡的小少爷6
林屿的脚伤彻底好了之后,日子才算真正在山里安顿下来。
司郁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
但是早上出门前,总会把火塘拨旺,水缸挑满,晚上回来,带回的猎物处理好,总是挑最好最补的部位留给他,
林屿补衣服,他就坐在旁边磨刀,磨完了,顺手把林屿够不到的柴火劈好。
司郁话是金贵,可眼神骗不了人。
林屿偶尔抬头,总能撞见司郁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不像最初那样纯粹是看个麻烦,倒像是……在看什么属于自己的要紧的东西。
林屿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他从小生活在宅院里,当然不理解那些眼神是什么,只是觉得司郁对他很好。
一大早,司郁照例收拾猎具,他穿着一身旧得发硬的兽皮衣,肘部和肩头磨损得厉害。
兽皮衣是司郁打猎打到,把皮扒下来之后找了裁缝做的,耐磨耐造,但是穿了几年也很破旧。
“今天去北面深涧看看,那边可能有獐子。”司郁一边检查弓弦一边对林屿说?“傍晚准回。”
“嗯,我等你吃饭。”林屿站在灶台边,手里搅着一锅刚熬好的粟米粥,想了想又添一句:“哥哥你小心点,别往太陡的地方去,也要小心其他猎户设的陷阱……”
林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司郁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嘴角极快的弯了一下,又绷住了。
他背上弓,走到门口,又回头:“门闩好,我不在,别让生人进来。”
“知道啦哥哥。”林屿点点头,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没入晨雾弥漫的林间,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关好门,回身看着安静的木屋,决定找点事做。
先是把两人换下的衣物洗了,晾在屋后,又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连墙角都擦得干干净净。
整个家都显得干净又舒适,林屿心满意足的逛了一圈,又开始找活干。
司郁的几双旧袜子,脚跟都磨薄了,他找出针线,坐在窗边光亮处,一针一线细细地缝补好。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升高。
他歇了口气,目光落在炕头那卷新换回来的粗布上,司郁当时只说:“给你做身新的。”别的什么也没提。
林屿摸着那厚实柔软的布料,心里却想着司郁身上那件几乎能立起来的旧皮袄。
夏天闷在山里,兽皮不透气,司郁每次打猎回来,里衣都能拧出水,背上也常闷出红疹。
荆棘灌木剐蹭,皮袄上深深浅浅的口子,补了又补。
他盯着那布看了很久。给自己做?他舍不得。
这布一看就扎实,比他那身破烂衣服不知好多少倍,可司郁更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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