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家伙已经对吃瘪的滋味相当陌生了，刚好，这就替他反复重温。

    然而，提姆没能发现，更别说离得更远的其他人。

    不对，不对，我的思维非常混乱，同时焦虑、暴躁、反胃，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看到克拉克·肯特逃跑前的留言，眼前一黑气晕三天三夜，昏迷期间还有一个愚不可及的克拉克·肯特钻进脑子里，拿着大喇叭连喊三千次“我们是兄妹不能有孩子啊！”的水平。

    【这是我最后一次保护你们，孩子们，以后的路，得你们自己走下去了。】

    结果只有他见证了蝙蝠侠最后的牺牲。

    “你离开吧，我会替你——守护他们！”

    只有提姆还在冲向他。

    我感觉很不对劲。

    哦，哦，克拉克·肯特。

    【……】

    无人觉察的地方，“提姆”叹了口气。

    头盔消失不见，提姆又对上了那双熟悉的蓝眼眸，有一刹那，布鲁斯眼里浮现的仿佛是鼓励。

    意识恍惚之前我在干什么？哦，带着把海鸥碎尸万段的怨恨捏碎圣杯……不对，虽然这个名词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圣杯是什么东西？

    哦。

    暂时没时间询问，他耗尽全力的那一拳，结结实实焊死在了狂笑的脸上。

    提姆的泪水终于脱框而出。

    ……

    罗宾没有发现，自己的嘴唇每蠕动一下，都会有血沫从齿缝渗出。被不断透支潜力的身体濒临崩溃，他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类，甚至只是一个未成年人。

    “提姆”再厉害，也无法保证舍生忘死的普通人毫发无损，布鲁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何时失去了从容处理的耐心，周身涌动着被烦不胜烦的蚂蚁惹怒了的杀意。

    男人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像要做出一个、尽可能多几个的口型，可由于时间寥寥无几，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并不需要像年轻同位体那样篡改自己的认知，所以，旁观者视角的他一眼看出，至少在方才的那一瞬间，年轻人面对的真的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本人。

    到此为止，足够了。即使是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提姆”，看到现在，也没法对同位体等人的所作所为挑出刺。

    而当他的拳头终于落下的那一刻，戴上奇怪头盔的布鲁斯忽然变了模样。

    虽然没能听见，但提姆相信，布鲁斯是来告别的。

    提姆像是听不见，与布鲁斯的距离一瞬拉近，他固执地含糊说着：“我明白、家人对你的意义，我们、代表着什么……”

    朝布鲁斯挥拳时，提姆咬紧牙关，悲痛的眼泪尚且还能忍住。

    砰！

    提姆听见了，若非无暇顾及，他大概会困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话，又有遗憾又带释然，这不像“他”会流露出的情绪。

    布鲁斯注视着他，停在原地不动，限制住他的可能是“布鲁斯”的身份，也可能是所谓的回忆：“如果能准备得更充分，我的孩子们也会像你们这样努力，可惜，我还是太严厉了，竟然忘了给他们机会。”

    那个男人会遗憾，会欣慰，会自豪，会期许，他还有话想对自己竭尽全力的孩子们说，但分别来得猝不及防，短暂的重逢偏偏戛然而止，这一切都无人知晓。

    迟迟不愿离去的灵魂做不了什么，只是等到一个完美的契机，强行让借用自己身份的狂笑流露出一丝本人的气息，替他的孩子们坚定认知，仅此而已。

    抓到了一点头绪，想起来了，我正在给重金挖来的美女秘书布置任务，重点交代我进入多元宇宙后的注意事项。

    熟悉感只出现了瞬息，但也多亏了这一瞬，他从未如此坚定地确信，面前的男人就是布鲁斯。

    找回力量的御主，总算醒了。

    “多么感人的场景，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初。”

    他的头顶磕出了一个大口子，流出的血将青灰色的石像渐渐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