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一半？！”

    这么说着，大头看着江夏，又有些惋惜道：“就是你这手艺也太差了，不练上几个月，也吃不上这碗饭……你家里还有余粮没？”

    目前任雪芳被安排到别处暂住，那好赌的爸也在和警察唠嗑，只要不拉着江夏回家面对左邻右舍指认，绝对不会露出破绽。

    “对了大哥，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呢？”

    “没法儿啊，这人多的地方都有大柳和他手底下的人占着，绝不允许别人捞过界，像咱们这样的散伙，上了供，剩下一半还能落手里，这还算是好的，有些压根不允许别人偷，你要敢偷着来，嘿，上午下了货，下午就能被人摁下，不是挨顿揍，就是直接送到派出所，让你再也干不成这活儿。”

    “我啊，叫大头。”

    大头义愤填膺的点头，“他们混一起剥削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吃的那叫一个脑满肠肥的！你不知道，这些人顿顿有肉有酒，耍钱耍的更狠，一天就能输个大几千！”

    江夏看着这扒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的脑袋，不用演，人就恍然大悟了，她双手合十像拜菩萨般感谢道：“真是谢谢大柱哥你给我说这个呢，我现在真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呢。”

    毕竟他干扒手本来是想着做个财富的搬运工，一步到位，不用中间商赚差价，直接把钱拿自己手里就能舒坦的在家里睡大觉，哪曾想现实差距这么大，辛辛苦苦出那么大力，最后钱只能落一半！

    “不过你也别觉得他们这钱多就是好事儿，那是真要玩命的，依我看，这群人不是直接成路倒，迟早也得被条子抓了，哪像咱们这样的手艺人，虽说辛苦点吧，可就算被抓了，那也关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那当然了。”大头指着这条街上百个菜摊道：“菜头手下朝他们收费，一天就能有个六七百进账，你说有没有钱？”

    赌博也要人气，人数少的话，一般赌不了这么大数额，也不会让大头这个底层扒手知道，她感觉像是有个大的赌场，能容纳他们寻欢作乐。

    说完，大头又觉着自己这话有点太给对方长脸了，连忙又补充道：

    “这你倒是问对了，码头肯定要拜的。”

    她心有戚戚的皱着脸，尝试话题引到黑/恶/团伙上：“这么说，我看这活还不如以前去村里收菜过来卖呢，要不是那些人抢的太狠，一点活路都没给我留，我也不会想着来干这个，唉，这些人是真不给咱们个活路啊。”

    江夏认真点点头，又追问道：“大哥，这地儿还有别的规矩不？我听说咱们这行儿是得找人拜码头的，我得找谁啊？”

    这真是越想越难受，大头心酸的叹了口气，无奈道：

    “正常，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江夏听着对方诉苦，心里倒一点也不意外。

    江夏迅速抓住了重点，看起来这里的扒手头子和菜霸头目是厮混在一起的，而且有一起赌博的行径。

    大头充着前辈姿态道：“以后给自己起个外号，别见人就是说名叫啥，住哪儿就行。”

    混一起？耍钱？

    大头伸手，指了下远处在树下坐着乘凉的中年男人，“看见没，那个穿白色背心坐树底下的，那人就是邓哥，这边是他罩的，你下的货，要分一半给他。”

    听江夏这么问，大头一时间觉着手里的烟也不香了。

    大头很享受被人捧着感觉，尤其捧他的那人还是个年轻的漂亮姑娘，他得意的又抽了口烟，看着烟气徐徐外飘，不仅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还居高临下的指点道：

    就国内这人数，干啥都卷，扒手也是抱团成伙，互相争夺并剥削下级的，其竞争压力完全不比菜霸团伙低。

    “还有这讲究呢？”

    而且那姑娘家庭情况也比较糟，属于成功集齐了好赌的爸，病重的妈，俩年幼的弟，犯罪动机直接拉满，说出来根本不会让人怀疑。

    这要是能混进去……

    江夏心中一动，她眼中带着向往，惊叹道：“他们这么有钱啊？”

    “这没人带的还真是不行，哪有像你这种问一句，就直接把家底全倒出来的？回头别人被抓了立马就能把你卖了减罪！”

    江夏像是被惊到了，她声音瞬间拔高，但又意识到刚才失了言，赶紧压低声音道：“这也太多了吧，咱们辛苦下的货，他一下子就拿走一半！就不能少给点吗？”

    “这也太难了吧？”

    “可不是么。”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