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张愣，才要转头，纪维冬已经松开她。

    仿佛是草木香。

    他还是那样温良绅士地站着，仿佛没有拉过她，情绪一点没失控，温温笑，带着港腔同她搭话：“托福，会好眠。今天你对我好像生气。”

    但离近了又觉得潮湿。

    看现在，她完全像孩子一样。

    像刚磨好的刀刃，闪着薄薄的银光。很锐利。

    纪维冬习惯性摸出一支雪茄，在唇边沾了沾，又放下，挑起眼睛。

    江程雪终于有反应：“为什么学？”

    这是私人医院，背后挂靠纪家。

    说着，她趿拖鞋要走，不和他面对面。

    江程雪手背感知到雪茄粗粝的质感，比直接碰到他还让人不安，忙别到身后。

    “嗯。”

    光明睁大地欺负。

    “你是要我给你做主，和院长说你要出院。还是把我当成你的主治医生，让我放你出去？”

    江程雪扬高音量，瞪大眼。

    江程雪心口因为刚才那一扯，扑棱扑棱乱跳，顾不上回答。

    方才他过来，院长下楼见他，说江小姐烧退，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肺炎来势汹汹，还得吊几天水，需好好休养。

    他碰到的是她的右手，表盘冰冷地磕着她的腕骨，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有雪茄，雪茄头在她手背上划了一下。

    他说他没听明白，江程雪却听明白了，他其实是不肯。

    “我没听明白。”

    但他的动作果断利落。

    “嗯？”

    他很绅士，只是牵，他长指扣压的恰好是她的手腕，仅仅为了拦住她，并不是冒昧地要做什么。

    十分巧妙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他没身份给她做主，也不是她的主治医生。

    似乎听懂了她阴阳怪气还求知若渴。

    他可以说不行，也可以说再等几天。可是他要绕这么大一圈。

    她就是姐夫让人安排进来的，没有他的允许，医院怎么可能放她出去。

    好像把她当小孩调侃。

    他长睫掀起，带点笑，睨她。没轻没重。故意说。

    纪维冬唇边笑意淡去，却也不在意。

    病房太安静。

    江程雪瞳孔颤了一下。

    纪维冬唇边稍掀：“因为听起来很礼貌。”

    她固执地重复：“我听到了。”

    纪维冬又问：“我可以学？”

    江程雪再遮不住，涨红脸，对着他，声音大起来：“刚才我听到你讲电话了。”

    这不像夸赞。

    然后眼巴巴望着他。

    是有点麻烦。

    有一点点故意吐露却遮掩锋芒的温和。

    他和缓地不耻下问，即使发觉自己是罪恶的源头也无所谓，甚至低了点头去看她：“这是大陆什么骂人的话？”

    那雪茄头没点，却直直地烫到她心里去。

    此刻江程雪甚至觉得纪维冬有些恶劣。

    江程雪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她自己浑然不知，粉红的舌尖小小地抵在下牙齿，浅浅呼吸。

    果然是能说出“结婚做样子”的人。毫无同理心。纪维冬这个人，本质薄情，以自己想法为尊。

    她舔。舐的时候发出黏糊糊的轻响，将唇弄红了，像被人完完全全含住，翻来覆去搅弄，恶狠狠地折腾。

    纪维冬见她不语，微微点头，定论：“那是你自创。”

    她趔趄着站定，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十分不常见的味道。

    纪维冬终于看向她，玩笑收紧，他的脸一旦淡下，高位感便很强烈，话声带港味，“我无法收回。”

    纪维冬倾身拉住她手腕，很自然地挽住，仿佛他们命中注定牵过千百次。

    江程雪不语。

    让她怎么回答他这句话都不对。

    江程雪再没法对他有好脸色，跳下床，“祝你今日好眠。”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粉渍，裹进去，亮晶晶抹上一层水蜜。

    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