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率先下车，快步走过去，低声和付民说了两句。

    付正似乎没太听懂“生物检材”、“比对”这些词，但他听懂了“抽血”，立刻急切地、几乎是撸起袖子就往陈彬面前伸：

    也难怪当年南元发现女尸，认尸信息未能有效覆盖到这里，或者即使有信息传来，也如石沉大海，难以引起关联。

    “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付娟……她……她真的……真的死了吗？报纸上那个……那个没名字的姑娘……真的是她吗？”

    他看着陈彬，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用嘶哑的声音，几乎是挤出了盘旋在心头一整夜、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

    “好，好”

    照片上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碎花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眼神清澈。

    尽管照片年代久远，像素不高，但那份轮廓，那种神韵，与陈彬在陈世显指导下复原出的人像，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没多久，安热就开车到了横山县局，付民带着自己年迈的老叔付正，就坐在县局门口，眼巴巴地张望着，两个人显得很拘谨，特别是付正双眼红肿，显然是昨天大哭了一场。

    “陈队，前面拐过这个山弯，就到横山县城了。”安然的声音打断了陈彬的思绪。

    看着此情此景，在场的刑警无不动容。

    “抽！抽多少都行！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了，一定帮我弄清楚啊！我闺女丢了九年了……她娘……她娘走的时候都没闭上眼啊……”

    王志光立刻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撞上了！

    安然已经和局里的同事沟通好，将他们引到了二楼一间安静的接待室。

    这九年，发生了太多事，女儿失踪下落不明，老伴也与今年撒手人寰。

    “大爷，您别激动，先坐下，慢慢说。”祁大春和袁杰连忙上前，和付民一起，扶着情绪几乎失控的付正坐下。

    电话是横山县公安局打来的，说有个叫付民的群众，看到省报上的模拟画像，认为很像他失踪近十年的堂妹付娟。

    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先向您了解付娟失踪前后的详细情况，并且，需要提取您的血样，与死者的生物检材进行科学比对。这是目前最准确的方法。”

    付正的手冰凉，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着。

    当那张照片摆在王志光面前时，他的心情无疑是非常激动的。

    市局值班室一开始并没太在意，毕竟因为涉及到悬赏，什么牛鬼蛇神的举证电话都有。

    他抬眼看，吉普车正沿着一条更窄的土路，驶向一个坐落于山间盆地的小县城。

    付民连忙搀起老父亲，两人拘谨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彬几人下车走来。

    陈彬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付民同志，付大爷，你们好，我是南元市公安局的陈彬，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让你们久等了。”

    陈彬稳住付正情绪，开口道：“付大爷请您先别激动，我们能先聊聊付娟的情况吗？如果确定死者就是付娟，我对您发誓，一定会让杀害你女儿的凶手偿命！”

    付正听着陈彬的承诺，心中一动，不由老泪纵横了起来，不过也正是这句承诺，让他激动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

    但随后，横山县局传真过来一份付娟的户籍底卡复印件和一张黑白一寸照片。

    陈彬抿了抿嘴：“付大爷，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死者就一定是你女儿付娟。

    “您就是陈队长吧？我是付民，这是我叔，付正。”

    他想起昨天接到电话后的情景。

    南元与雁城，虽然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隔着南元山脉和横山余脉，在八十年代初的交通条件下，确实往来不易。

    县城不大，灰扑扑的楼房夹杂着不少老旧的平房，一条浑浊的河水穿城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