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几乎在看清的同时，就从脑海里迸出这三个字！

    看打扮像个普通的、想要搭顺风车的牧民。

    陈彬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沿着那几枚断断续续、指向南侧更深处的鞋印追踪过去。

    她果然想反其道而行，从来的方向找机会溜出去！

    跟在后面的布和看得心中暗惊，他办案多年，见过能追踪的，但像陈彬这样在如此杂乱的环境中，如此快速、如此笃定地锁定并跟上特定目标的足迹，简直神乎其技。

    陈彬眼神冰冷。

    足迹上了那条小岔道，沿着道边前行了百来米，然后……拐上了出城的主路——鹿哈公路！

    他沿着那越来越淡、却始终指向明确的足迹，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快速穿行。

    只见门上的挂锁被撬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鼻上。

    沈春玲不仅逃，还如此冷静地在逃跑途中偷梁换柱，换上本地牧民常见的男性旧衣裤和解放鞋，试图改变外在特征，玩一手灯下黑，混淆追踪，然后趁乱混出包围圈！

    就在这时，前方大约十几米外的公路边，一个身影突兀地映入了陈彬的眼帘。

    小楼没有院子，门是普通的木门。

    他快步上楼，在二楼的卧室，看到了令人心头一紧的景象——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门敞开着，里面原本挂着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几件男士的旧外套和裤子被扔在地上。

    足迹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几乎无法追踪。

    “追新的鞋印！”

    新的足迹出现，指向与小楼相反的方向——北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大致方向，但更偏向一条通往主路的小岔道。

    一层是堂屋兼厨房，家具简陋。

    这份在绝境下的果断、狡猾和心理素质，实在令人心悸。

    “这眼力……这判断……简直就是马玉林老爷子再世啊！”

    林向阳反应极快，眼见对方不但不停反而加速逃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五四式手枪，枪口朝向斜上方无人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这边！”

    她上了公路，是想搭车？

    陈彬抬手示意马卫国和林向阳分散警戒，自己则小心地靠近门口。

    陈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彬打着手电，迅速扫视屋内。

    那身形轮廓，那略显急促却不显慌乱的姿态，尤其是那看似随意背着的竹篓……篓子的大小，形状，以及那人下意识护着篓子的动作……

    几乎就在陈彬注意到那个身影的同时，那个“牧民”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危险和目光，根本没有回头确认，挥舞的手臂骤然收回，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公路边，朝着南边出城的方向，发足狂奔起来！

    追踪了大约两百多米，足迹在一栋孤零零的、显得有些破旧的两层砖混小楼前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略显臃肿的旧蒙古袍和深色裤子，头上包着围巾，背着一个半旧竹篓的人，正站在路边，朝着由北向南驶来的车辆，有些急切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拦车。

    还是……

    “站住！警察！”马卫国一边狂追，一边扯开嗓子怒吼。

    但就在陈彬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直觉的警报在脑中炸响！

    “有人吗？警察！”林向阳持枪警戒，低声喝问。

    陈彬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退出小楼，重新在地面上寻找。

    他轻轻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足迹显示，沈春玲的行走路线并不直线，时而紧贴墙根，时而穿过堆放杂物的空地，显然在刻意利用地形躲避可能的视线。

    三人循着新足迹狂奔。

    他几乎是半匍匐在地，手电光紧贴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痕迹变化。

    没有回应。

    沈春玲！

    公路上车来车往，虽然因为设卡和追捕，车辆比平时少，但仍有零星车辆。

    虽然换成了尺码明显大得多的男士解放鞋，但沈春玲抱着孩子，负重行走，在郊外这片湿润的泥土地上，留下的脚印反而比之前更清晰——步幅因鞋大而有些拖沓，脚印较深，前掌和后跟的压力分布因负重而改变……

    他忍不住低声惊叹。

    陈彬此刻全神贯注，无暇理会赞叹。

    地上，还散落着沈春玲之前穿的那双沾满新鲜泥土的女式棉鞋。

    “她在这换了衣服！”马卫国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