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眼泪是为了李未孤流的。

    算一算时差，此刻的旧金山刚刚跨过零点不久，这张照片真的是最新最新的许清嶙了。

    而这一次跨年夜，他们又一起聚餐了，那些画面那么日常，那么自然，好像她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

    而没过几天，身边出了一件大事——

    一想起这件事情她就心如刀割，她恨不得把相机砸了，连碰都不想碰，就这样把它封存在抽屉里了。

    如今，约定之期已至。

    现在他走了，这些话就显得如此可笑。

    坐在地铁上，陈咿刷着手机，看到大家都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还有其他社交平台上。

    这个元旦假期，很快就像水一样流走了。

    不知道远在大洋彼岸的她，有没有把胶片用完？

    陈咿把手机关了，屏幕暗下去。

    ……

    在格外热闹的日子里，她总是会更加想他。

    她上高三之后就去机构学习了，没有再回过学校，和朋友们也很少见面。

    元旦假期是陈咿这半年以来，唯一可以喘口气的时间，也是艺考来临之前最后一次放松的机会。

    从她出国到现在，隔三差五就会发一些和许清嶙有关的动态，那些照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我就在他身边”的宣告。

    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则推送。

    许清嶙离开之后，陈咿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或许青春并不是轰然散场的，而是赶路的途中，一个又一个人在分岔路口做出不同的决定，于是悄悄走远。

    而某一天深夜，陈咿接到了江雾的电话。

    陈咿看了一眼，呼吸慢了又慢——是凌秋波新发的s，用英语配文：此刻，我们在一起庆祝新年！

    而提起照片，陈咿就会想到，许清嶙曾经送给她一个胶片相机，她同他约定，等胶片全部拍满了之后，就洗出来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他。

    陈咿点开图片，放大了看，是几张跨年的照片，有餐桌上的菜，有她和廖冰心的合影，有一张是许清嶙正在认真吃饭的样子。

    陈咿听着江雾的哭声，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

    从此杳无音信。

    得知此事之后，身边所有的朋友几乎都在对江雾说：“这下你可开心了吧，你这么讨厌他。”

    机构的生活是另一种节奏，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然后是满满一天的课程和训练，晚上十点多回到宿舍，还要写故事、拉片子，经常熬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睡。

    李未孤和校外社会上的一群人发生了矛盾，闹到了学校里去。就在这个时候，江雾和李未孤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矛盾，第二天李未孤没来上学，没过几天，李未孤就退学了，同时离开了江雾家，孤身出去闯荡。

    那个约定说出口的时候，她以为他们还有很多个新年可以一起过。

    这次聚会大家都很想念彼此，所以吃喝都很尽兴，他们玩得很开心，拍了很多很多照片，还特意让服务员帮忙拍了一张大合照，所有人挤在一起，每个人都笑得特别灿烂。

    这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许清嶙一定会看见吧。

    于是连她也不免泪目了。

    当你终于发现身边这个人有多么重要的时候，曾经的同路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事实上，这不是凌秋波第一次发有关于许清嶙的s了。

    陈咿自嘲地想，要不是凌秋波，她想看都看不到呢。

    她接起来，那头没有人说话，江雾就只是哭，从压抑的哭，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断断续续，哭得不能自持。

    跨年夜玩了整个通宵，大家最后找了酒店开房睡，次日下午睡到快四点，大家才纷纷起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