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冰心点了一下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准备：“嶙嶙，首先我要给你说清楚，财产分割的情况。”

    从他提醒廖冰心那天算起，到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这件事情想必应该是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他换了鞋，往里走。

    许清嶙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许东勋，许清嶙也看了眼他。

    许清嶙面色深沉，点了点头。

    廖冰心的表情是平静隐忍的，而许东勋的表情，则有一丝羞愧、一丝丢人、还有一丝不想面对的，想要从这场谈话中逃走的回避与闪躲。

    餐厅里，廖冰心坐在餐桌这一头，许东勋坐在另一头，中间是一摞摞纸质的资料。

    许清嶙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死死地盯着许东勋，盯了好几秒，才松开了手，一步一步地退回去，坐了下来。

    许清嶙猛地站了起来，他指着许东勋的鼻子，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硬：“什么叫‘就这样吧’？什么叫‘最大让步’？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许东勋咽了口唾沫，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拔高了：“我说什么不用和你一个小孩子交代！”

    两个人听到动静之后都转过头来看向许清嶙。

    许清嶙直接暴怒，他绕过椅子，上去一把抓住许东勋的领子，布料在他的指间皱成了一团。他的拳头举起来，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廖冰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是的，你猜对了，妈妈决定，出国打拼。”

    许清嶙顿时就有了预感。

    廖冰心理智地继续说下去，声音里没有怨怼，没有委屈，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清醒：“我知道你可能会有点意外，虽然公司是我和你爸一起拼搏奋斗来的，但是，我必须得承认，确实是你爸爸出力出钱更多，业务大多数也是你爸拓展的。在这段时间里，妈妈和律师谈了很多，妈妈的律师也和爸爸的律师谈了很多，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下的决心。”

    许东勋只瞥了许清嶙一眼，说：“你妈说得对。”

    廖冰心这个人，做事的风格从来都是开门见山，不拖泥带水，她看着许清嶙的眼睛，语气平稳：“有些事情，律师谈是律师谈，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谈是自己谈，虽然是一码事，但性质是不一样的，所以，今天我们一家三口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把书包摘下来，随手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你们要说什么？”他声音很平，“说吧。”

    他居然一下就捕捉到了被包裹在所有冷静措辞里的关键之处。

    他以为他会听到一个正在进行的，需要他参与讨论的谈判进程，而不是一个已经尘埃落定的结果。

    许清嶙想了想，捕捉到了她话里最关键的那个词。

    因为他看到廖冰心这个笑容里的一丝落寞。

    许清嶙的喉咙一下子哽咽了。

    再理智的人，也总有感性的时刻，再坚硬的墙壁，也总有裂缝，她想去海外打拼是真，但伤心之人远走他乡，也是真。

    许东勋一脑门子官司，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搓了搓脸，声音疲惫：“这个结果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说，“就这样吧。”

    他吼道：“我妈为你付出了青春，给你生儿育女，和你打拼事业！哪一点对不起你？我妈要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你让步什么了？！”

    廖冰心赶紧站起来，一把抱住许清嶙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不要冲动。”

    他看着廖冰心的眼睛，问：“你选择海外业务的话，以后还能在国内吗？”

    廖冰心说：“我这几年一直负责公司的海外业务，所以决定全权继承公司的海外市场，另外，你父亲给了我，他在国内公司5的股份。其次，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会过户给你，你爸会把他手上18的股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