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起紫铜丝，沈钰手上的活计慢慢推进。

    他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肿瘤细胞。

    单纯的劝说江河多休息，对一个处于过度代偿状态的人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顾亦舟便回复：【老大，你脚上还有伤，昨晚又在急诊熬了一整夜，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好了？】

    沈钰看着上面紧密贴合的纹路，终于扬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昨晚的事在学校传开了，她听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抢救小故事，心里只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秋日的阳光穿透老玻璃窗，打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将她眼底的那份决绝照得通透。

    快速输入：【今晚八点，咖啡馆二楼集合。】

    外加公共卫生健康教育……

    梦里依然是美好的开始，噩梦的结束。

    江河回复：【不休息，按时集合。】

    程溪瑶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江河。

    沈钰放下镊子，拿起小毛笔，蘸了一点白芨浆，涂抹在丝线的缝隙处。

    江河温柔笑笑：“没事的，师兄。”

    王款：【江医生，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注意查收。】

    如果未来有一天，江河真的把这项技术推向了临床。

    重新调整了镊子的角度：“知道了，奶奶，我重新弄。”

    江河好厉害啊，想成为江河这样的人！

    沈钰在心里轻声念了一句：

    ……

    曾被江河救过女友，所以，顾亦舟看江河的眼神始终比别人多了一份敬重。

    这是一种跨时代的癌症早期筛查技术。

    随后，众人纷纷站起。

    要真正帮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易向晚则双手合十，对着江河拜了拜：“膜拜江神！真膜拜，你在我心里现在就是个巨人……呃，当然了，以前也是个巨人。”

    项链的底纹渐渐勾勒出了雏形。

    这次去南方交换，除了必修课之外，再选修几门课吧。

    她知道，江河最近在做irna早筛项目，

    陆晓林脸上满是懊恼，道：“江河，昨晚雨下得太大了，我睡觉又太沉，你知道的，下雨天真是太好睡觉了，手机开了静音，啥也没听到……我今天早上听说急诊的事，真想抽自己两巴掌，我本来应该去帮忙的。”

    晚上八点。

    得再努力，再努力一点才行啊……

    医学社会学，

    唐培一边从包里往外拿资料，一边抬头看着众人：“大家看到bbs上那个优酷链接了吗？”

    沈钰回过神。

    江河撑着拐杖走上楼梯时，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是成千上万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患者；是公众对新技术的质疑和恐慌；是复杂的医疗社会伦理问题。

    为了不让噩梦成真。

    而任何一项颠覆性医疗技术的问世，都不可能仅仅停留在实验室里。

    顾亦舟受不了他的矮人笑话，拿了杯温水给江河，眼神关心：“大哥，脚真没事？要不要拿个凳子把腿垫高点？血液回流不好容易肿。”

    他躺在单人床上，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脑海中原本杂乱的思绪，也像这根被理顺的铜丝一样，渐渐清晰起来。

    咖啡馆二楼。

    铜丝咬住铜胎，等填上釉料送进窑火里去烧。

    江河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手机，有条消息。

    之后，江河找到irna早筛项目组的群聊。

    分担他的重量。

    款姐，人确实不错。

    ……

    江河：【收到。】

    笨蛋江医生，不管你在害怕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钱到账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就跟这手里的景泰蓝一样。

    医学心理学，

    哪怕温度再高，最后都会严丝合缝地熔为一体，再也剥不开，剔不掉。

    江河做了一个梦。

    睁开眼时，宿舍里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