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们之间的情意纠缠不清，绝非轻而易举便能斩断。往后他不会再伤她就是。

    &esp;&esp;直至两个孩子再度被乳母抱进来，又准许令莺见他们了，她身上才透出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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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可即便如此，她仍想为他带果子。令莺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还要这么做？

    &esp;&esp;腿上缺失的一块皮肉痛到钻心，她木然到想不出答案。夜里熄了灯烛，令莺忍不住伸手去摸额角那块旧伤，而后指尖又被烫到似的，伏在枕头上闷声流泪。

    &esp;&esp;元晏歪着头啃自己的拳头，啃得满脸口水，嘴里“啊、啊”地叫唤。

    &esp;&esp;如此哭了几回，令莺再昏沉入睡，阿兄和元晏元琬却又入了她的梦，让她醒来之后怔愣许久，最终仍是抹去泪痕，疲惫地蜷缩起身子。

    &esp;&esp;令莺这回并未伤筋动骨，可平白削没了一块皮肉，再怎么止血，只要一挪动，伤处又会往外渗血。

    &esp;&esp;元霁深吸了一口气，只得忍住烦躁，命令道：“让他明日滚来长馥殿。”

    &esp;&esp;秦慎犹豫片刻，没有否认，只委婉地劝道：“娘娘的性子，陛下最是清楚，此次能平安回来便好。”

    &esp;&esp;元霁喃喃自语，有些焦灼地攥紧手指，却并未真的让秦慎回答，只是忽地停下步子。

    &esp;&esp;元霁命秦慎回了一趟山庙，正如他所料，那条隐秘的林道深处，长有两片巨大的灌木丛，结满了山莓。

    &esp;&esp;她不许宫女洗自己换下来的鹅黄襦裙，更不愿瞧见里面藏的果子，等过了几日疼痛稍缓，又让人直接丢出去。

    &esp;&esp;令莺早已记不得，当初对元霁的情意是何滋味，像是恍如隔世。她逃脱不得，却早已面目成非地像是另一个人了。

    &esp;&esp;令莺每回痛得指甲抠住手心，伤处犹如被泼了蒜汁，辛辣不已，让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esp;&esp;两个孩子白白净净，脸颊鼓鼓，像两只吃饱的猫崽，被乳母养得很好。

    &esp;&esp;元琬则蜷在襁褓里，乌溜溜的眼珠裹着一层薄雾，瞧着安静又懵懂。

    &esp;&esp;而其中低矮处的果实显然被人尽数摘去，树下还能瞧见反复走动的足印，

    &esp;&esp;秦慎欲言又止：“宫女说，娘娘时常会问起崔郎君。”

    &esp;&esp;“朕当日是不是过于心急，尚未查问清楚，便用箭伤了她。”

    &esp;&esp;一提起崔琢，元霁眉间那丝迷茫无措立刻消散。

    &esp;&esp;令莺当日究竟去做了什么，轻轻一扯便层层散开，一清二楚。

    &esp;&esp;“不，莺娘会原谅朕的，”他紧抿着唇，“朕与她有孩子，朕才是她如今真正的亲人。”

    &esp;&esp;令莺身在病中，乳母依照元霁的意思，只让她抱了抱，并未久留在长馥殿，以免孩子搅得她不安神。

    &esp;&esp;他闭了闭眼，仍记得令莺坐在榻上，神色呆愣的模样。

    &esp;&esp;“那她是否又会怨极了朕……”分明在此之前，他们已相守了这样久，且她如此疼爱那一双孩子。

    &esp;&esp;元霁闻言僵着身子，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掌上，神色间竟也有了一丝迷茫。

    &esp;&esp;御医说这伤口不小，又染了泥土和雨水进去，必须要勤换药，以免皮肉感染化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