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日落雪，此刻也终于停歇。

    &esp;&esp;寻常宫人并不关心皇位由谁坐，只会担忧自己会否要担责，会否被裁撤。往日森严的宫规逐渐松动，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还平静，底下却乱成了一团。

    &esp;&esp;元霁正值盛年，且掌权不久，甚至连陵寝也未来得及修好。

    &esp;&esp;这几日，令莺不太敢去回想元霁的脸。然而对于稚容与元妙仪，她无法不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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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是。”

    &esp;&esp;王稚容仍有些懵懂，却始终放心不下。

    &esp;&esp;而崔琢并非蠢人，届时他自当清楚，往后可要把这个妹妹看紧了。

    &esp;&esp;女官只得住嘴，幽幽叹了口气。

    &esp;&esp;自己或许要终生困在宫中了，二人也永不会再相见。

    &esp;&esp;这心腹女官跟随元妙仪多年，彼此熟稔，应下后，不由面露忧色：“此事可大可小，公主这么做到底是冒了风险，当真值得吗？婢知道，公主一直挂念崔郎君，可从前的旧事早该翻篇了……”

    &esp;&esp;令莺呆呆听着，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最终喜极而泣，含泪道：“多谢公主，我答应公主，自会忘了这一切，从此再不提一个字！”

    &esp;&esp;二人四目相视，令莺手指拢在袖中，能摸着预先备好的银钱。她却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笑意也淡了下去。

    &esp;&esp;皇帝崩逝过于突然，如今那些士族已然焦头烂额，争相推举属意的宗室子弟，自然免不了倾轧算计，尚且顾不上后宫这些不起眼的女人。

    &esp;&esp;宫女外出采买，绝不可从正门走，只能有临近西掖门的偏门通行。是以这条宫道颇为安静，人也并不多。

    &esp;&esp;令莺一颗心怦怦直跳，再望见稚容，她压下脸上的感激，上前去向皇后行礼。

    &esp;&esp;另一边，迎面而来的风裹着寒意，令莺身子发颤，跺了跺脚，足上粗朴的小靴溅起了一点雪沫子，面颊也因激动而浮起红云。

    &esp;&esp;细雪迎面扑来，元妙仪打起伞，回到自己宫殿中，才低头望着身上的丧服，微微有些出神。

    &esp;&esp;两日后，趁着守卫交接轮岗的空档，令莺悄然被接应的人换出，身着外采女史样式的宫装，手握出宫籍牌，一切都进行得隐秘而顺遂。

    &esp;&esp;她屏退身侧宫女，特意走至出宫会途径的宫道旁。

    &esp;&esp;冬意犹存，可春声离得已不远，此去博陵，沿路必然是莺啼柳绿。

    &esp;&esp;她很快取出帕子，拭过眼角，才唤来心腹，语气略哑却十分冷静，交代的正是将令莺送出皇宫之事。

    &esp;&esp;元妙仪立刻截断她的话，语带不悦：“本宫可没有挂念他。”

    &esp;&esp;元妙仪想到此处，也不禁捂住额角，又说道：“先将人替换出来，再派两个人盯着，随她一道回博陵，把人完整地交到崔伯瑜手上，利害关系也要同他讲明白。”

    &esp;&esp;直至瞧见令莺一身宫女衣裳，渐行渐近，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张也变为了不舍。

    &esp;&esp;如今遗体入了棺，却无法立刻下葬，只得先停在宫中，朝臣与宫人也愈发忙于即将来临的大殓，顾不上旁的琐事。

    &esp;&esp;她还想跪下行礼，公主却不再理会，一言不发地离开。

    &esp;&esp;崔令莺瞧上去实在不聪明，可别半路被人拐了去，被卖了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