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连日阴冷，今日难得放晴，元霁正与近臣坐在亭中对弈。

    &esp;&esp;退下的时候，才走几步，身侧的女郎忽然凑上前，小声问：“李娘子认得陛下？怎的半点不好奇，还躲那么远。”

    &esp;&esp;她们被女官领着去摘白梅，以供殿内修剪插瓶。

    &esp;&esp;能入椒风殿，由资深女官教授宫规礼仪，只要不出大错，届时自然可获封位份，而若是预先得了陛下青眼，更是连教习也可免去，很快就能正式搬入内宫。

    &esp;&esp;与此同时，令莺也认出了这座亭台，正是自己头一回被元霁……

    &esp;&esp;令莺别无选择，被宫人安置到了椒风殿的厢房中。

    &esp;&esp;她低着头，余光中只见到他被玉带束出的细窄腰身，似乎微微一颔首，语气听来十分平淡：“起来吧。”

    &esp;&esp;就在令莺几乎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却在华林园中，再一次遇见了元霁。

    &esp;&esp;若是高门贵女，也不至于挤在这样的小厢房了。

    &esp;&esp;元霁平日政务繁冗，极少会来园中，这也是她们头一回撞见他。

    &esp;&esp;早朝的时辰已过了，他只着一身月白常服，远远望去，身影清瘦而闲雅，生生将周遭的草木园景都映成了陪衬。

    &esp;&esp;令莺不得不谨守规矩。而相应的，元霁也再未召见过她。

    &esp;&esp;一旦承宠，便是泼天的富贵。更何况，天子在传闻中，还分外的雅致俊朗。

    &esp;&esp;她们白日里有年长女官领着修习步态、奉茶等仪节，午后则做些分拣香料之类的轻省活计。其余时辰也不得随意走动，入夜后更严禁踏出椒风殿。

    &esp;&esp;她嗓音压得低，可华林园中太过寂静，元霁耳力又好，指间拈着的棋子微微一顿。

    &esp;&esp;令莺并未感觉到元霁看过自己。

    &esp;&esp;一名女子不禁低声轻呼，立时被女官瞪了一眼。令莺也放下手中梅枝，随众人一同行礼。

    &esp;&esp;元霁年纪尚轻，除去那些冠在他身上的溢美之词，容貌更是被传得名动洛阳，加之后宫形同虚设，即使面都不曾见过，也足以令一众年轻女郎春心摇曳。

    &esp;&esp;她默默往后缩了半步，全不似另三人那般，含羞带怯、又忍不住好奇地偷觑天子。

    &esp;&esp;四人中不知是谁，起身之后，像是捧着花想上前进献，立刻被女官低声呵退。

    &esp;&esp;这三个女郎在令莺瞧来，都十分鲜活貌美，偶尔彼此遇上，也免不了会凑到一处，说到皇帝时，个个面颊泛红，眼底尽是憧憬。

    &esp;&esp;令莺唯恐被误会，更不愿与元霁扯上关系，立刻否认道：“没有，我从未见过陛下，怎会认得他。”

    &esp;&esp;李氏今后将由他亲手提拔，这身世算不得太低，又不至于过分惹眼。待册封了份位，他也永无须再听见“崔”这个姓氏。

    &esp;&esp;她也应当要知足。

    &esp;&esp;他肯为她用这些心，甚至大费周章另赐身份，已算是在作出让步

    &esp;&esp;与她一同搬入内的，还有另外三名女子，虽不住同屋，却待在一个小院落中。令莺猜想她们身世相近，大多是朝中新贵的女儿。

    &esp;&esp;她也始终未曾抬头，两人仿佛素不相识，当真只是初入宫闱的臣女与帝王。

    &esp;&esp;元霁已将自己心底深埋的隐秘告知她，她也必须清楚，崔道济当年究竟犯下何种重罪。

    &esp;&esp;令莺没有办法应和，更不可能倾吐些什么，便只远远望上一眼，有意避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