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因喻连而步入凡尘，心却时刻守在红尘边缘，不敢往前再迈一步。而此时此刻，他却清晰地听见了红尘劫滚滚碾压而下的声音。

    &esp;&esp;彼时佛庙寂静极了，醉酒的青年仰躺在和尚怀中，清冷的月色穿过窗户落在地面，僧袍法衣委顿在地上尘埃里，他们身后的佛祖垂首低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esp;&esp;命运的分叉路口如此清晰地摆在他们面前。

    &esp;&esp;最终他说：“我是神心澈，也是寂尘。”

    &esp;&esp;一个是私心，一个是责任，而不管是哪个身份，他都不想看见喻连再入苦海。

    &esp;&esp;喻连在他怀里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如真的醉了一场似的，忘记了醉酒前的记忆。

    &esp;&esp;他们照常上路，游历九州。

    &esp;&esp;偶尔的偶尔，他们之间会发生一点逾越的举动，但是积累下来的亲情将这种逾越的界限模糊了。

    &esp;&esp;若再逾越一些，喻连就会轻轻叫他的名字：“神心澈。”算作提醒。

    &esp;&esp;往后三十余年，他陪着喻连，喻连也在陪着他。

    &esp;&esp;他们没有因为这件事就在相处时束手束脚，反而会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是都默契的没再提那晚。

    &esp;&esp;所以寂尘至今都不知道，喻连对他说‘我知道，是你’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某个瞬间，喻连对他，也像是他对喻连一样。

    &esp;&esp;他们之间够不上风月，却比亲情满溢，进一步太满，退一步太疏离。

    &esp;&esp;一道拄着禅杖的苍老身影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寂尘面前。

    &esp;&esp;寂尘思绪归拢，平静道：“了悟师父。”

    &esp;&esp;了悟大师却喊他：“神心澈。”

    &esp;&esp;寂尘微微一怔。

    &esp;&esp;他知道了悟师父离开浮屠佛门很多年了。

    &esp;&esp;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也不知他为何现在出现在这里。

    &esp;&esp;了悟老了许多，皱纹压着眉梢，面容看起来比从前更刻薄，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esp;&esp;他移开目光，望着寂尘幻化出来的这座佛陀金钟。

    &esp;&esp;“你的修为，渡不尽此间亡魂。”

    &esp;&esp;寂尘：“尽力而为。”

    &esp;&esp;了悟大师沉默很久。

    &esp;&esp;“当年你离塔之时，说自己心有疑惑，神佛给不了你答案，只能去尘世中寻。我同样不知该拿佛门怎么办，以后怎么走，于是自封多年，问了佛祖千万遍，佛祖都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