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茶走进书房,放在他桌上。
安娜站在床边,看着妮娜的睡脸,心里涌上来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早上妮娜八点醒来,安娜已经醒了。她会先摸一下妮娜的额头,再把手放在妮娜胸口感受呼吸的节奏,然后才去叫叶夫根尼娅准备早饭。这个顺序安娜没有刻意学过,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像某种仪式。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开着。德米特里坐在桌前,手里没拿文件,像是在等谁。安娜经过的时候他抬起头。
安娜退回去坐下,拿起自己的书。
有。
她睡了?
但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德米特里端起来喝了一口,眉毛很轻地抬了一下。
妮娜 zufrieden 地松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睡着了。
睡了。
这次浓了。
德米特里下楼的时候,安娜刚把妮娜的餐盘收走。他穿着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在餐桌主位坐下,叶夫根尼娅端上他的早餐——两个煎蛋,一片烤过的白面包,一杯黑咖啡。
再吃两口,安娜说,吃完可以拿果酱。
安娜从厨房端出一杯热茶,放在他右手边。
安娜知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不会被他发现,但她每次都会很快把视线收回来。
安娜的手停了一下。
上午十点,法国老太太来了,带着一摞绘本和三本练习册。妮娜趴在花园的桌子上学写字,安娜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一本书,但其实没怎么看。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妮娜身上——妮娜是不是坐太久了,妮娜有没有揉鼻子,妮娜的呼吸听起来是不是正常。
爸爸今天回来吃饭吗?
但茶确实是他喝的那个味道。
早饭在厨房吃。叶夫根尼娅做的还是荞麦粥,煮得很软烂,上面浮一小块黄油,旁边配一个煎蛋和几片切好的奶酪。妮娜胃口不好的时候,叶夫根尼娅会把粥熬得更稀一点,用勺子一点点吹凉了喂。安娜坐在旁边,看着妮娜一口一口吃下去,数着勺子。
安娜走下楼,重新泡了一杯。这一次她把茶叶多放了一点,水温高了五度左右,泡的时间短了半分钟。
叶夫根尼娅也跟着来了,住在别墅西边的佣人房里。家庭教师换成了一位法国老太太,会说法语和俄语,负责妮娜的基础课程。每周一和周四,尼斯派驻的私家医生会过来做一次例行检查,听诊、量体温、看记录本——是德米特里私人医疗团队的,跟莫斯科看诊的是同一个人。
安娜说:上次你说淡。
叶夫根尼娅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罐草莓果酱,抹在一片白面包上,切成两半。妮娜接过来,终于有了点精神。
但她没有看进去。
妮娜听到果酱,努力又咽了两口。
她的大脑停在那一口茶上。她没放糖,没加奶,水温八十五度左右,泡了三分半钟。这些都是德米特里一贯的习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也许是在巴尔维哈的某一天,也许是更早,她没留意过。
他今天在。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了句:茶还有吗。
嗯。
她关掉灯,轻轻带上门。
德米特里低头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什么也没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过了很久,妮娜忽然含糊地说了一句:妈妈。
偶尔她的视线会飘向书房。窗帘拉着,里面安静得没有声音。德米特里在里面处理文件,她不确定他在不在——他有时候会开视频会议,有时候只是坐着。
德米特里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安娜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安娜每天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妮娜的房间、院子、厨房,偶尔去海边走走,但不会走太远。
午饭后妮娜要午睡。安娜坐在她床边,等她睡着再走。妮娜闭着眼,呼吸均匀,小手抓着小熊的耳朵。安娜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梳着。
我说的是上次。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