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正正戳在程天朗的逆鳞上。

    程天朗一把将她扯回自己怀里，护得死紧。

    旁人看过来，只当是年轻小两口，好不恩爱，好不缠绵。

    “江耀宗，你管得着吗你？”

    程天朗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太阳穴，一路往下，亲在她耳骨旁：“你应我一声，好不好？你叫我一声老公，或者叫一声死狗，都行，就是别不作声。”

    “宝宝，我程天朗不过是个死烂仔，没人要的野狗，我知道我比不上霍肇珩。他有钱，有学养，家世清白。我呢？除了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我穷，我脏，我是只过街老鼠，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江耀宗，你他妈一大早又发什么癫？”

    紧接着反手就抄起桌上的刀叉，转身要还击。

    她正要冲上去抱住其中一个，好让人分开，冷不防从旁边伸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程天朗眼风扫到，下意识把陈宝珠往怀里一按，自己没能躲开，硬生生用后背接住了这一拳。

    江耀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老婆，”他低头看她，脸上挂了彩，嘴角一道血痕，偏偏还要笑，“江耀宗打得我好痛。”

    陈宝珠看着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霍先生，请您说清楚，哪样的人？”

    可看清来人，他气不打一处来：

    霍肇珩皱了皱眉。

    陈宝珠哭得打嗝，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

    过了半天，才听到一句：“死狗。”

    “我就是这么个下三滥，烂到骨子里，烂到……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是今天。”

    两人刚还扭打着，一见到霍肇珩趁乱将陈宝珠温香软玉抱在怀里，不约而同，双双住了手。

    “你——”

    她不说话，只往他怀里钻，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皮肉上。

    霍肇珩听完把她搂得更紧，贴在她耳边道：“巧了，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庙街飞女仔。”

    就在这时候，一拳从中挥了过来。

    她回头，见是霍肇珩。

    他让侍应去收拾房间，自己则挨着陈宝珠坐下，低声下气地哄她喝那盅他亲自点单的血燕。

    直接把人搂起来，用被子一裹，裹成个卷儿，整个抱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慢慢摇，像哄细路仔那样子的摇。

    陈宝珠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或许你觉得蛊惑仔不入流，只能靠拳头吃饭。可我也不过是一个庙街飞女，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甚至，我还得靠你瞧不上的拳头，才能在庙街平安长大。”

    指着程天朗，咆哮道：“程天朗，你他妈的也算个男人？你什么都给不了她，就敢要了她？”

    程天朗没了法子。

    话还没说完，陈宝珠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扯进一个人的怀里——是程天朗和江耀宗看见了这边。

    第二天陈宝珠的气还没消，程天朗半搂半抱才把她弄进餐厅，嘴里不停哄：“乖，食啲嘢啦。”

    程天朗听了，“对，死狗。”把她抱得更紧，“你的死狗。”

    他刚去程天朗的房间想找程天朗商量开赌船的事情，可一进门，就瞧见一张全是暗红血迹的床单——迎面一巴掌劈在他脸上——他越看越气，越气越忍不住——他知道陈宝珠和程天朗在拍拖，这种事你情我愿，早晚都会发生。可他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守了这么多年，舍不得碰，舍不得伤，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就这么没名没份地给了出去——没有承诺，没有交代，没有未来……

    他今日一身浅色西装，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她，低声问：“宝珠，你确定，你今后要同这样的人，过这样的生活？”

    他把陈宝珠往旁边椅子上一按，转身就冲了上去。两个大男人，当着一整个餐厅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陈宝珠一不留神没拉住，眼看着他俩从桌边打到过道，桌椅碟碗哐啷摔了一地。

    陈宝珠回过神来，又气又心疼，捧着他的脸左右检查：“大哥，你几岁啊？26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未成年的毛头小子？讲打就打，讲掀桌就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