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算是吧。走到一半，夜母直接把我弄下去了。”迟邪说。

    &esp;&esp;当时，他还在峭壁找寻落脚点，就见黑暗涌动。

    &esp;&esp;谷底的千盏灯光，无声摇曳，光辉像明黄色的海浪涌过山谷。

    &esp;&esp;风声。

    &esp;&esp;山谷最深邃的黑暗里，苍白的面庞自夜幕中浮现。它没有五官，皮肤是奇异的甲壳质感。

    &esp;&esp;一只同样苍白的巨手，伸到了迟邪身边。

    &esp;&esp;它布满磨损与伤痕，掌根开裂了一半，露出其下飘散的阴影。

    &esp;&esp;迟邪踏上了那只手。于是黑暗在周身呼啸而过，他穿过零落飘忽的灯海，踏上谷底坚实的大地。

    &esp;&esp;裴月明显然非常意外。

    &esp;&esp;意外到，他眉梢难得扬起了细微的弧度：“它为什么帮你？”

    &esp;&esp;“嫌我烦吧。”迟邪说，“我那会儿只能硬抠岩石垫脚，抠完就往下扔，叮铃哐啷跟搞装修似的，一整天了都不停……估计它实在受不了，只想让我赶紧下去。”

    &esp;&esp;裴月明：“……”

    &esp;&esp;“然后我还问它，记不记得你。”迟邪讲。

    &esp;&esp;裴月明怔了下：“怎么问的？”

    &esp;&esp;“就比划了一下你长什么样子。”迟邪说，“你的外貌不都被模糊掉了么，我出来一趟也不可能带着纸笔，就用荆棘在石头上划了几笔，问它认不认识。”

    &esp;&esp;“你还会画画？”裴月明谨慎问，“你看上去……不像懂艺术的人。”

    &esp;&esp;“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有什么不会的？”迟邪拿出终端，凑到他身边，“来来，你先吃着，我找给你看。”

    &esp;&esp;他翻了一下，裴月明还是不动筷子。

    &esp;&esp;迟邪扭头看他：“干嘛呢，再不吃冷了。”

    &esp;&esp;“……”裴月明不得不承认，“有点好奇。”

    &esp;&esp;“边吃边好奇。”迟邪直接伸手，把裴月明的筷子往饭上摁，自己继续划终端，数十秒后，终于翻到了那图片。

    &esp;&esp;他把图片底下的小字挡住，递过去：“你看。”

    &esp;&esp;影鸦的红眼睛盯着屏幕，左右来回歪脑袋。

    &esp;&esp;裴月明：“在哪？”

    &esp;&esp;“这不就是么？”迟邪指着屏幕。

    &esp;&esp;裴月明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这几条线，是我？”

    &esp;&esp;石面上的线条乱七八糟，那勉强能看出来的人形上，根本辨别不出五官，头发没几根，脖子以下都是腿。

    &esp;&esp;“荆棘刻的，凑合凑合也差不多吧。”迟邪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下，“我毕生功力，全献给你了。还给你腿画长了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