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媳蠢笨了,爹娘莫气。” 吴氏低头赔了礼。
耿氏笑着开口打圆场道:“二弟妹可放心吧,咱们大姐儿样样都好,再有这样的一份嫁妆,嫁过去必然得婆家看重。”
然后大家默契地引开了话题。张有喜便提出眼下家里能不能买头驴,一头驴刚好十贯钱左右,够了。
“这个时候买驴?”张有福道,“老三,你算的什么账,这农闲时节买驴,买回来又不干活,还得白白养着它,再说爹手里统共十贯钱,花了可就没了,要买也是开春再买的好。”
张有喜把手上穿好的糖葫芦一放,一脸较真的表情道:“二哥,明日换你进城去卖糖葫芦行不行?一天来回五十里路,还得扛着糖葫芦,进了城再溜街不停歇,你当容易呢,我一个大人就罢了,你问问他们四个孩子累不累,旁的不说,你看腊月和小鼠那手都冻肿了。”
“爹,我寻思这驴咱得买。”张有喜说着转向张春山道,“我寻思买头驴,咱自家也置个驴车,往后我们进城做生意也便利。眼下一下子若置不起车,便先去官庄借一辆用着。”
“至于钱——”张有喜得意地冲着张有福笑道,“咱们买驴车可不就是为了挣钱吗,十贯钱今日花光,我明日又挣来了。大哥二哥你们信不信,你们只管把家里顾好了,往后这一冬天我带着四个孩子,我们每日至少也能给家里拿一贯多钱回来。”
张有田没憋住噗嗤笑道:“老三,不愧是挣钱了啊,喘气都粗了。”
“那是,”张有喜得意道,“不挣钱咱们今日哪来这些话?我如今才知道,光指望佃那几亩田累死累活,大头还都让主家拿去了,一辈子穷死无用。头一回带平安进城那日,我只敢给她买一文钱的敲糖,如今孩子们要吃个什么零嘴,左不过十文八文的,给她买就是。”
“平安,是不是?”张有喜笑道,“平安,七月,还有银哥、二郎,你们明日想吃什么,说出来给你们买。”
他这几日可是每日都给孩子们带好吃的回来呢,每每踏着暮色推开家门,两个小女儿如同两只乳燕欢喜雀跃地跑来迎他,张有喜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对,可不能光顾着孩子忘了爹娘,张有喜忙又补上一句:“爹,娘,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明日给你们带来。”
“明日叫你大哥去接你姐和妹妹,正好明日初八,双日子无妨碍。”家里这一做糖葫芦生意,一家子都忙得不可开交,家里活儿都干不过来了,接女儿的事情竟一直拖了这好几日。张春山道,“这回买两斤羊肉吧,上回那猪肉平安都不吃,再买两斤豆腐,刚好家里新打的荞麦,叫你娘包白菘豆腐的荞面馒头。”
“爷爷,还要荞麦卷子,我想吃荞麦卷子。”七月嚷道。
“行行行,荞麦卷子。”余氏满口答应着。
“荞麦卷子也做。到时候你外甥们怕也要跟来,你便看着再买些糕饼零嘴回来。”张春山道,“再问问平安想吃什么。”
一屋人纷纷看向小平安,平安此刻心思却根本没在这上,平安正抓着腊月的一只手来回打量,那细瘦的手指果然都有些红肿了。
“大姐,你疼不疼?”平安心疼地撅着小嘴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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