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后来……

    &esp;&esp;他刚回神，萧酌清就要走了。明亮的灯下，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只踏在金砖地上的、隽秀而白皙的足踝。

    &esp;&esp;今日之前，他从没替人穿过鞋子。

    &esp;&esp;故而也从不知道，竟有人连足都生得是可爱的。

    &esp;&esp;他扶着他的腿，修长匀亭的骨肉就在他掌中。萧酌清显然不大好意思，鞋穿得飞快，抽回腿时，裸露在外的足踝还在凤元羲的手背上磕了一下。

    &esp;&esp;短暂停顿之后，凤元羲擦头发擦得更快了。

    &esp;&esp;于是，萧酌清就这么眼看着君王将自己莹润漆黑、披垂如缎的头发糟蹋得乱七八糟。

    &esp;&esp;“……”

    &esp;&esp;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esp;&esp;然后，就见眉目阴鸷的君王顶着一头飞蓬似的乱发，像头钻进绸缎堆里、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大狻猊，从布巾里钻出来。

    &esp;&esp;四目相对，萧酌清压了压嘴角。

    &esp;&esp;没压住，还是溢出了一道很轻的气音。

    &esp;&esp;“咳……还是臣来侍奉陛下吧。”

    &esp;&esp;他别开目光，强压笑意，伸手接过了凤元羲手里的巾帕。

    &esp;&esp;——

    &esp;&esp;君王的长发披在肩头，虽说被蹂躏得很乱，但胜在陛下手劲大，不留情，下将发间的水汽擦了七七八八。

    &esp;&esp;只是萧酌清并不能省事。

    &esp;&esp;简单擦尽君王发间的水汽，萧酌清又让人取来了香汤与梳篦。凤元羲的头发让他折腾得打了结，需得万分的耐心，才能一点点梳通。

    &esp;&esp;还好，凤元羲这回很配合，只安静在榻上坐着。

    &esp;&esp;萧酌清以梳篦蘸水，替他梳头。

    &esp;&esp;殿后的那座井前，金吾卫高举的火把将半边夜色照得亮如白昼。太医在那里验尸，隔得很远，看不大分明，只能看见一队队的人马来来往往。

    &esp;&esp;萧酌清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体，想看得再仔细些。

    &esp;&esp;莫非这次的死者也如之前一般，是离奇淹死的？可那鬼怪未曾露面，却可起阴风、灭烛火，甚至禽鸟具绝，连东君都被惊飞，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