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再次被推开时,商歌肩膀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等看清进来的是个医生,她又慢慢垂下脑袋,整个人一下松了劲。
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皮沉得厉害。
好累。
让她歇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桑榑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瘦得过分的女人半靠半瘫地歪在地上,头抵着墙角和桌腿,双手松松垂在身侧,像是整个人都散了架。
两边脸高高肿起,血迹斑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说好听些,是肿得厉害。
说难听点,像个猪头……
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人只是昏沉过去了,还没死。
桑榑站在原地,神情几乎没变。
只是视线落到她嘴角残留的血迹时,唇边淡淡勾了一下。
看来刚才那位贵妇的耳朵,真是她咬的。
商歌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只觉得耳边有声音落下。
像山涧里的水,一滴一滴敲在干涸的石头上。
那声音温润,又清冷,听着平和,骨子里却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感。
“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你是不是商歌。”
“第二,刚才那一男一女,和你是什么关系。”
商歌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灯。
这期间,桑榑(fu二声)没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等她。
她躺在病床上,慢慢抹了把眼睛,等视线终于聚焦,才看清站在床尾的人。
对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面容看着温和斯文,眉目间却藏着一层说不出的深沉。
他嘴角挂着一点淡笑,站在那里,竟给人一种“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商歌怔了怔,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释然。
她花了好半天,才真正听懂那两个问题。
姓名。
关系。
原来进天堂,也要登记。
她又瞥了他一眼。
白大褂衣襟微敞,里面是一件墨绿色v领毛衫,胸前别着名牌,单边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腕上还戴着一块银色机械表。
天堂里的人,还挺讲究。
他就这么任她打量,不避不让。
记忆一点点涌回来,商歌想起先前和丁太太狠狠干那一场,张了张嘴,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
她是商歌。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商歌又抬起第二根手指:“冤家。打架。”
这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想起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痛,她忍不住咬了咬牙。
一个人挨打,叫挨打。
两个人都见了血,那就叫打架。
到了这里,总该有个公道。
说完以后,她才慢慢去看周围。
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床单,就连来来往往的人身上也都是白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凉干净的气味。
她甚至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她差点想问一句,你的翅膀呢。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低头按起了手机。
他显然不知道她脑子里正在想什么,只在得到答案后微微侧过身,利落地拨出一个电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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