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读完那封信开始,再到终于哭出来的第四天之后,简冬青都表现得很平静,期间不管谁叫她,她都一一应声回应。
只是后来屋子里少了哪些人,她是后知后觉。齐诲汝在那天新闻播出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而龙渝,听说已经因为医疗队解散离职了,现在在家陪着妈妈。莫医生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聘请她当陪玩,或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她过来。
简冬青正望着窗外一株枝繁叶茂的树神游,闻言缓缓摇头:“不用了,听说她很久没好好回家陪妈妈了,就让她安心在家待一阵子吧。”
后来,莫明朗还给了她很早之前就被佟述白收走的手机。充上电的那一刻,无数消息瞬间涌入屏幕,有桑雨发来的,有姐姐发来的,还有班里其他同学的消息。
消息实在太多,未读的红点数字不断跳动,她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往下翻看,每一条都回复得特别认真。
这段时间里,不断有人过来敲门。有时是莫明朗,有时是轮班的陌生面孔。
文耀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简冬青只觉大家未免太过担心自己,如果说之前那四天是极致的痛苦,那么哭出来之后,她此刻心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如止水。
所有的苦难都随之散去,只是她的快乐,似乎也一并跟着消失了。
时间以近乎粘稠的黑色石油般缓缓流淌,距离拿到那封信,转眼又快过去半个月。而距离上次佟述白扮成护士,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时他还在,以那种偏执又可笑的方式存在。
而现在,只有莫医生开车,载着她和刘敏芳前往医院。
莫医生告诉她,这是一家私密性和安全性都很高的私人医院,让她不管医生问什么,都不用害怕,照实说就好,或者由他代答。
刘敏芳一直守在她旁边,此刻显得比她还要紧张。当冰凉的耦合剂再次涂到肚子上时,仅仅过去一个月时间,她的心境变得不一样,不再那么抗拒,甚至可以用坦然形容。
“双孕囊,双胎心,目前看发育都符合孕周。”
看着屏幕上那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的画面,简冬青感觉到刘敏芳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
两个胎心,是他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和她之间,所有那些无法言说的甜蜜与痛苦、纠缠与罪孽,最终凝结成无法分割的结果。
因为是双胎,情况更复杂,她们在医院里耗掉了大半天。医生建议从现在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筛查,那些个陌生的医学名词,医生轻而易举说出来,却沉重得快要将她压垮。
等待抽血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无聊,医院里特有的冰凉气味弥漫在鼻尖,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想要逃离这个带来生,也见证死的地方。
“莫医生,我们能先回去吗?等结果出来,让医院寄到家里应该也可以吧?”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医院时,简冬青无意间瞥见玻璃门外的停车区域。
她看见了姐姐,佟玉扇正搀扶着赵天昊。年轻男人脸上明显挂了彩,走路似乎也有些不便,半个身子重量都靠在佟玉扇身上。
刚想上前一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唤一声姐姐,拥抱这个在世界上和她流着相近血缘的人。
可在佟玉扇动作亲昵地拂开赵天昊额前一缕头发后,踏出玻璃门的脚缓缓收回。外面俩人这样亲密互相依赖的姿态,其实和医院里搀扶生病的家人没任何区别。
只是,她和姐姐才是家人。
她们已经多久没联系了?从拿到手机,除了第一天回复那些汹涌的消息,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她一条消息也没有主动给姐姐发过。而姐姐,同样也未曾联系过她。
她现在想不顾一切追上去,问一句:
姐姐,你过得好不好,你还生我的气吗?或许爸爸的事情姐姐也已经知道了,或许她还可以哭诉,爸爸如果真的不在了,我们该怎么办。
可她只是看着远去的车辆,一动不动。
她们的关系,早已随着许多不得已但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就那样自然而然疏远了。
之前在鹤壁山庄发生的激烈对峙,那些脱口而出带着血泪的指控,画面在脑海里清晰之后,随之而来的并非是怨恨或自责。
姐姐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无法对父亲与妹妹之间越来越错的关系置之不理。可惜她们所讨论的内容,关于爸爸错误的爱,那本就是一团灼人的烈火,靠近只会一起焚烧。而她自己,早已置身在这团名为爱欲的火焰之中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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