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接第叁卷末《不胜则死(二)(寒蝉)》。慎。
&esp;&esp;艾里斯由亲昵的玩笑变得认真。有一刹那,她呆住。
&esp;&esp;“我以为你有正经、体面、高级的工作。”艾里斯对休道,“我以为你的工作适合波依尔家族的年轻人、适合认领者Jing英圈层、适合高级认领者。我以为你的工作可以让你未来有权有势。”
&esp;&esp;艾里斯问:“休,为什么你会想不开去当革命党?”
&esp;&esp;此次对话前,艾里斯·波依尔以为,休·波依尔是防科技间谍、保护诺斯兰国家机密的情报官。在艾里斯看来,休·波依尔与诺斯兰的体制相处融洽、在诺斯兰的体制内青云直上,因此,休·波依尔没有理由成为革命党。反倒是艾里斯·波依尔——她不适应。艾里斯·波依尔一直以为,自己有成为革命党的倾向与风险。
&esp;&esp;这也是艾里斯为何疏远自己的家庭。
&esp;&esp;此次对话中,艾里斯获悉,休·波依尔是为诺斯兰资产制度服务的情报官。休·波依尔负责监视试图将资产制度的证据带出诺斯兰的人、监视与诺斯兰境外的人权组织联络的人、监视处在资产制度周边却太安静、太完美的人——譬如正在身份恢复观察期的海lun纳·费尔埃尔。实际上,休·波依尔本人也在联络诺斯兰的境外势力。他既帮助已经资产化的人往外界传递消息,也收集资产制度的证据——他,同样,要把这些证据送出诺斯兰。
&esp;&esp;艾里斯既被惊吓到也被安慰到。
&esp;&esp;“我为什么想不开去当革命党?”休反问艾里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我亲眼见证了太多。我看见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因为母亲的经济犯罪而被资产化。我看见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因为在网络发了一句‘这制度不对’就被拉进清单。他们抓捕异见分子。他们抓捕没有异见却要曝光他们的黑幕的人。他们抓捕无可能曝光他们的黑幕、仅是在对他们的所行所为表达不满的人。我看见身份恢复观察期是一个险恶的陷阱。我看见资产制度是一张必须不断自我编织、收束以维系它自我存在的网。资产制度必须扩张,因为一旦它停止扩张,它就无法弹压它的反抗者与反对者。所以,我每天在做的事,就是帮助资产制度自我维系,给这张蔓延的恐惧之网弥合漏洞。”
&esp;&esp;休望着艾里斯,道:“我受不了了。”
&esp;&esp;“我受不了每天清晨醒来,就意识到自己是帮凶。所以我开始悄然地背叛它。”
&esp;&esp;艾里斯问:“为什么你会知晓海lun纳?海lun纳·费尔埃尔是你的合作对象还是同伴?”
&esp;&esp;休回答:“皆非。我有一个监视列表。海lun纳·费尔埃尔处在我监视列表的最顶端。我本该把海lun纳的每一次异常都上报,但我没有。”
&esp;&esp;休补充:“因为我判断,海lun纳确实是一个有可能毁灭诺斯兰资产制度的人。”
&esp;&esp;艾里斯问:“为什么我会遇到你们二位?一个危险的人,与另一个危险的人?”
&esp;&esp;艾里斯以为,答案是“叛国者总会相遇”,抑或是“有反骨者注定相互吸引”。
&esp;&esp;然而休回答:“因为你住进了那间学生公寓。因为海lun纳需要一份干净的供词来作为她在若干时空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我没能及时把你们调开。”
&esp;&esp;艾里斯问:“我怎样加入你?”
&esp;&esp;休回答:“你不能加入我。我做所有的一切,就是为让你不必做。你有春河大学。你有象牙塔。你有在学术界的未来。加入我,意味着你以后再也不能以自己的姓名公开发表论文,再也不能与同学们在食堂大声聊康德,再也不能在超市挑临期打折的巧克力火腿风味薯片。加入我,意味着每天清晨醒来,你都必须检查你有无被虚拟地与物理地跟踪。加入我,意味着你可能再也见不到莱桑德。加入我,意味着如果被抓,你甚至不会被资产化,你会——直接消失。”
&esp;&esp;休补充:“资产化——首先,你还作为资产活着,外界也多少还能看到你。其次,那毕竟是一种成文的、有规则可循的处理方式。然而,若我这等身为情报官却叛国的重罪,诺斯兰不会留活口。他们不会走正常程序。他们可能会让我‘失踪’,或者让我‘Jing神崩溃自杀’,或者让我干脆‘从此再无任何消息’。”
&esp;&esp;“所以,艾里斯,我没有办法认领你。倘若当真有一天,我们无法保护你、导致你资产化,那,在你资产化前,我的这些企图大约就已经败露,并且莱桑德没能替我遮掩。波依尔家族未必完事,不过休·波依尔已然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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